“再说了，方格都开口求我了，我怎么能不去？”
“上次扬州案，要是没有方格，我们苏家早就被林文轩搞垮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他有难，江南的百姓有难，我苏万山绝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管家还想再说什么。
“别可是了。”苏万山摆了摆手，“立刻去准备。把我们苏家最精锐的五十个护卫带上。再去库房取一百万两白银，分装在十条船上，跟我一起去杭州。”
“一百万两白银？”管家愣了一下，“老爷，这……”
“这什么这。”苏万山说道，“杭州那边有好几万百姓，没有粮食，没有棉衣，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一百万两，也只够让他们勉强渡过这个年关。”
“等解决了林文轩，我还要再捐三百万两，重建钱塘江大堤，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盖房子。”
“是，老爷。”管家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出去准备了。
苏万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眼神坚定。
“方格，你放心。”
“我苏万山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林文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天晚上，夜色如墨。
十艘巨大的商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苏州码头。
最前面的一艘船上，挂着苏家的旗帜，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苏万山。
他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神冰冷。
船帆扬起，乘风破浪，朝着杭州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杭州府，布政使衙门。
林文轩正坐在书房里，喝着茶，听着下属的汇报。
“大人，柳如烟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她现在就待在驿站里，每天只是看看卷宗，什么都不做。”
“哼。”林文轩冷哼一声，“一个黄毛丫头，也想跟我斗？”
“我已经下令，所有地方官府，都不得配合她。我看她能查到什么。”
“大人英明。”下属连忙拍马屁道，“再过三天就是新年了。等过了年，她查不出任何东西，自然就会灰溜溜地滚回京城了。”
“希望如此吧。”林文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传令下去，加强对驿站的监视。柳如烟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还有，派人去苏州，盯着苏万山。看看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是，大人。”下属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林文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的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
腊月二十九，杭州城。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上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偶尔有几声鞭炮声响起，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街上却看不到几个行人。
寒风卷着雪花，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墙角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冻得瑟瑟发抖。不远处的酒楼里，却传来了丝竹之声和欢声笑语。
一边是朱门酒肉臭，一边是路有冻死骨。
城西的驿站，更是冷清得可怕。
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站岗的兵丁都没有。自从林文轩下令所有地方官府不得配合巡察之后，原本负责驿站补给的杭州府衙，就再也没有送过一粒粮食，一根柴火。
驿站的后院，柳如烟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借着昏暗的油灯，看着手里的卷宗。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一丝脂粉。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江南的寒风吹得有些干裂，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明亮有神。
“大人，您都熬了三天三夜了，歇会儿吧。”
随行的护卫统领王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心疼。
“没事。”柳如烟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依旧在纸上飞快地写着，“这些证据整理完，我再歇。”
王虎把热粥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这三个月，他们过得太苦了。
刚到江南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凭着朝廷的圣旨，能顺利查案。没想到林文轩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仅处处刁难，还断了他们的所有补给。
现在驿站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护卫，粮食也只够吃三天了。
很多人都劝柳如烟，先回京城，等以后再说。
可柳如烟死活不肯。
她说，要是她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江南的百姓就再也没有盼头了。
“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先回京城吧。”王虎忍不住说道，“林文轩在江南势力太大了，我们根本斗不过他。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柳如烟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王虎。
“王虎，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大人，八年了。”王虎说道。
“八年了。”柳如烟点了点头，“这八年里，我们破过多少案子，抓过多少坏人？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哪一次我们退缩过？”
“可是这次不一样。”王虎着急地说道，“这次我们面对的，是整个江南的官场。”
“那又怎么样？”柳如烟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们官再大，势力再强，也大不过王法，强不过天理。”
“我是朝廷派来的巡察御史，我的职责就是查贪官，除恶霸，为百姓伸冤。要是我走了，那些被王怀安打死的百姓，那些被张茂才害得家破人亡的灾民，谁来为他们做主？”
“可是……”
“没有可是。”柳如烟打断了他，“我柳如烟这辈子，从来没有当过逃兵。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江南。”
王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柳如烟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对了，刚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柳如烟问道。
“回来了。”王虎说道，“他们已经查到了，林文轩和苏州盐商周通，在城外的十里坡有一个秘密仓库。里面藏着他们这些年贪腐的所有账本。”
“好！”柳如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终于找到他们的把柄了！”
“不过，那个仓库守卫森严，有一百多个打手日夜看守。我们只有二十个人，根本冲不进去。”王虎说道。
柳如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人手太少，硬闯肯定不行。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林文轩肯定会立刻销毁账本。到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证据扳倒他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王虎立刻拔出腰间的刀，警惕地问道。
“我是苏万山，求见柳御史。”
门外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