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知县王怀安、杭州知府张茂才、常州通判李建……一个都没有跑掉。
天亮的时候,所有的主犯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整个杭州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
当他们看到林文轩等贪官被押着游街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拍手叫好。
“太好了!终于把这些狗官抓起来了!”
“柳御史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很多百姓跪在地上,对着柳如烟磕头,泪流满面。
柳如烟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睛也湿润了。
这三个月的苦,没有白吃。
这三个月的险,没有白冒。
她终于为江南的百姓,讨回了公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柳如烟忙着审案、查抄家产、发放赈灾物资。
苏万山又从苏州调来了两百万两白银和大量的粮食、棉衣。
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有了地方住,有了饭吃,有了棉衣穿。
杭州城的街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正月二十,柳如烟写好了江南贪腐案的详细奏折,连同林文轩的所有罪证,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奏折的最后,她写道:“江南吏治已清,百姓安居乐业。臣柳如烟,不辱使命。”
吏部的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红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十三名贪腐官员被革职下狱,家产全部抄没充公;九十名庸碌无为、尸位素餐的官员被降级或记过,调离实权岗位。
告示前每天都围满了百姓,看着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贪官落马,人人拍手称快。
“太好了!这下那些混日子的官老爷们终于不敢偷懒了!”
“听说这次连户部的侍郎都被降级了,真是大快人心!”
“还是陛下圣明,推行京查整顿吏治,以后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
整个京城的官场风气,为之一变。
以往那些踩着点上班、喝着茶混日子的官员不见了踪影,天不亮六部衙门就开了门,人人手里都捧着卷宗,脚步匆匆。就连以前最清闲的国子监,官员们也都在忙着整理典籍、修订教材,没人敢再聚众闲聊、虚度光阴。
所有人都知道,京察不是一阵风,而是动真格的。谁要是再敢混日子,下一个被贴在告示上的,就是自己。
而一手推动京察的方格,却在京察结束的当天,就回了方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躺平了。
这一躺,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不上早朝,不接公文,谁来拜访都不见。每天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晒太阳,嗑嗑瓜子,看看话本,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管家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别人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四天一早,赵弘就轻车简从,带着陆影来到了方府。
不用下人通报,他直接走进了院子。
果然,一眼就看到方格正躺在躺椅上,裹着厚厚的棉被,脑袋歪在一边,睡得正香。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盘没吃完的瓜子,一壶已经凉了的茶,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话本。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赵弘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颗瓜子,轻轻扔在了方格的脸上。
方格动了动鼻子,没有醒。
赵弘又扔了一颗。
这次,方格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站在面前的赵弘,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头都埋了进去。
“你怎么又来了?”方格闷声闷气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格子,起来,该想想下一步了。”赵弘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扯了扯他的被子。
方格猛地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弘。
“什么下一步?”
“你不是说两条腿走路吗?”赵弘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京察这条腿迈出去了,还有一条腿呢?”
方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把被子一掀,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子压出来的红印。
“老赵,你就不能让我再躺一天吗?”方格哀嚎道,“我真的快累死了。再让我躺一天,就一天。”
赵弘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格不服气地说道,“京查已经结束了,不合格的官员也都处理了。剩下的事,吏部自己就能处理。我再歇一天怎么了?”
“京查只是第一步。”赵弘说道,“空出了这么多职位,总得有人来填。而且,地方上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不管。”方格又躺了回去,重新裹好被子,“反正我就要再躺一天。明天,明天我一定进宫跟你商量。”
“你啊。”赵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方格了。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数。他说要再躺一天,就真的只会躺一天。
“行。”赵弘站起身,“我就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一早,我在御书房等你。”
“不过,我可提醒你。”赵弘顿了顿,说道,“我已经把十三省巡察御史送回来的密报都汇总好了。看完之后,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歇了。”
说完,赵弘转身就走。
方格躺在躺椅上,看着赵弘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知道,赵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地方上的情况,肯定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能歇几天,又要干活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
不过,这一次,他再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该怎么跟赵弘说另一条腿的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比京察还要艰难百倍的变革,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