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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只想躺平- 第214章 柳韵的态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14章 柳韵的态度
    方格回府的时候,天刚擦黑,檐下的羊角灯次第亮起来,暖光顺着抄手游廊铺出去,踩在青石板上都泛着软乎乎的暖意。他刚进垂花门,就撞见方恪抱着一摞卷宗从外院进来,官袍还没换,显然是刚从翰林院散值回来。

    “哟,我们正二品大人回来了。”方恪看见他,挑了挑眉,脚步顿住,嘴角带着点打趣的笑,“今个儿一天,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翰林院上上下下都在聊你升官的事,还有人拐弯抹角探口风,问你什么时候办喜事。连柳御史巡察江南回京的消息都有人凑过来问,说跟你同进同出的,是不是好事将近。”

    方格哭笑不得:“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刚从宫里回来,头都大了。”

    “头大什么,这是好事。”方恪把卷宗递给旁边的小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说真的,几位姑娘都是好人家的,柳御史如今都是从四品了,跟你也算并肩做事的情分;南宫姑娘家世才学样样拔尖,其余几位也各有长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就定下来。有什么需要搭手的,比如整理礼单、对接各家府邸,你尽管开口,哥替你跑前跑后。真要有人敢在背后说闲话,我第一个替你怼回去。”

    他这话说得敞亮,半点没有介意的意思。在他眼里,自家弟弟本事大,配得上最好的,别说五位姑娘,就是再多几个,也是人家姑娘心甘情愿,轮不到外人置喙。前几日翰林院有个老学究酸溜溜说方格“沉迷美色、不成体统”,被他当场拿新科举、退北狄的功绩怼了回去,噎得对方半天说不出话。

    方格心里一暖,笑着点头:“行,真要忙起来,肯定少不了麻烦哥。”

    “跟我客气什么。”方恪摆了摆手,“快去吧,娘在正院等你半天了,特意炖了银耳羹,说是有话跟你说。估计也是说婚事的事,你心里有个数。”

    方格应了一声,兄弟俩又闲聊了两句新科举教材校订的琐事,才分头走。他顺路先去换了身家常的藏青锦袍,掸了掸衣摆的尘土,才慢悠悠往正院走。

    正院的内室点着两盏掐丝珐琅羊角灯,暖光融融的,落在黄花梨木的家具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柳韵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银针,正给方格绣一件常服的领口,宝蓝色的缎子上绣着暗纹云鹤,针脚细密齐整。旁边小几上摆着温好的银耳莲子羹,白瓷碗盖着棉垫,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针线抬起头,笑着招手:“回来了?快过来坐,炖了一下午的银耳羹,放了你爱吃的冰糖和去芯莲子,你尝尝甜不甜。”

    方格走过去坐下,丫鬟立刻盛了一碗递过来。银耳炖得软糯出胶,莲子炖得绵沙,甜而不腻,入口温温的,顺着喉咙暖到胃里。他喝了两口,抬头问:“娘找我有事?是说镇安府的事?内务府说随时能搬进去,我想着等忙完新科举推广这阵子再说,不急。”

    “宅子的事不急,什么时候搬都行,我已经打发人去打扫规整了。”柳韵拿起针线又缀了两针,抬眼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今天找你,是说你的婚事。”

    方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娘,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我还以为你要叮嘱我朝堂上的规矩。”

    “朝堂上的规矩你比你哥都拎得清,还用我叮嘱?”柳韵嗤笑一声,放下针线,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你都二十五了,官也升到正二品了,不说婚事才奇怪。你跟那几位姑娘的事,我都知道。柳家的丫头、南宫家的婉丫头、苏家的小丫头、云罗郡主,还有潇湘阁的花姑娘,是不是?”

    方格更局促了些,摸了摸鼻尖,没应声。他本以为这些事母亲深居简出不会清楚,没想到人家门儿清。也是,柳韵是一品诰命夫人,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各家府邸的往来动静,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你别紧张,娘不是来骂你的。”柳韵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语气平和得很,“你是方家的嫡子,又是正二品朝廷命官,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事。再说这几位姑娘,我都悄悄留意过,都是好孩子,各有各的长处,配你都绰绰有余。”

    她掰着手指头慢慢说,半点没有挑剔的意思,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柳家的丫头如今是巡察司从四品巡察御史,飒爽能干,一身正气,查案办事比好多男子都利落,性子端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几年跟着你办了不少大案,江南巡察一趟揪出来十几名贪官,本事朝野都认;南宫家的婉丫头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她爹跟你爹同在内阁,家世人品都般配,掌家理事也拿得起来;苏家丫头机灵通透,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往后能帮你打理外务,手里的商业网也是实打实的助力;云罗郡主天真纯粹,靖王府那边是宗室勋贵,孩子心性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花姑娘,虽然出身风尘,可胜在心思通透、八面玲珑,这些年暗地里帮了你不少忙,知恩图报,是个心里有数的好孩子。”

    方格愣了愣,抬头看向母亲。他原本最担心柳韵会介意花解语的出身,毕竟是官宦世家,最看重门第清白。没想到她看得这么明白,连每个人的脾性、长短处都摸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偏见。

    “娘不反对。”柳韵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爹年轻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些。男人有本事,身边自然不缺人。只是有一条,你得牢牢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郑重:“五位姑娘虽然多,但大宁不是没有先例。功臣世家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不算逾矩。可你得按着规矩来,一个一个都要有章法。该下聘的下聘,该纳彩的纳彩,名分要清清楚楚,礼数要周周到到,不能委屈了任何一个姑娘。”

    “尤其是人家姑娘家,名节最要紧。”柳韵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南宫家是书香门第、内阁次辅的嫡女,靖王府是实打实的宗室勋贵,柳姑娘是朝廷正经的从四品命官,哪怕是苏丫头江南首富的幺女、花姑娘在潇湘阁的名头,哪个不是要脸面的人?你不能稀里糊涂就把人接进府,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该给的体面也一点都不能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镇安府我已经让人去看过了,五个独立的小院,格局大小都差不多,回头我让人按着几位姑娘的喜好分别收拾出来。南宫姑娘爱书,就多打些顶天立地的书架;云罗郡主爱摆弄机关木器,就留间敞亮的工坊;柳御史习武,院子里辟个小演武场,摆些兵器架子,她查案回来也能活动筋骨;苏丫头爱算账,配个专门的账房,存她的生意账册;花姑娘喜静,院子里多种些兰草海棠,再搭个听雨的小亭子。都安排妥当,才不算委屈了人家。”

    正说着,门帘一掀,方恪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描金的锦盒。他先给柳韵请了安,才笑着坐下:“我就知道娘在跟他说婚事,特意把前阵子得的那套和田玉头面拿过来,到时候添在聘礼里,也算是我这个当哥的一点心意。”

    他说着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羊脂玉的头面,簪子、步摇、耳坠、手镯样样齐全,质地温润通透,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倒是有心。”柳韵笑着点头,伸手拨了拨玉簪,“水头不错,配婉丫头正好。”

    “那是,我弟弟娶亲,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不上心。”方恪挑眉看向方格,“怎么样,哥够意思吧?我跟你说,今天翰林院有个老古板还酸溜溜地说你私生活不检点,被我当场怼回去了。我说我弟弟立了多少功劳,娶几个媳妇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先把粮库贪腐案查明白,再把新科举办下来,没那本事就别瞎嚼舌根。”

    他说得绘声绘色,柳韵听得直笑,方格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这位哥哥看着斯文儒雅,怼起人来也半点不含糊,护短得很。

    “不过说真的,”方恪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几位姑娘都是好的,柳御史更是跟你一起办过差的,人品本事都没的说。你可得好好待人家。真定了日子,哥帮你跑前跑后,各家的礼单、流程,还有朝堂上的人情往来,我都能帮着核对,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让任何一位姑娘受委屈。”

    “知道了,多谢哥。”方格心里暖烘烘的。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事,被母亲和哥哥这么一兜底,瞬间就踏实了。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聊了些镇安府收拾的细节,还有各家往来的礼数规矩,眼看着夜露深重,窗棂上都凝了细碎的水珠,方格才起身告辞。

    走出正院的时候,晚风带着院中海棠的香气吹过来,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暖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从宫里出来时的纠结与犹豫,被母亲和哥哥这一番话熨帖得平平整整。他原本还怕家里反对,怕礼数不周委屈了人,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瞻前顾后了。

    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袖口里的小银铃,凉丝丝的触感传来,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既然家里都支持,礼数也有章程,那接下来,也该一个个跟她们说清楚了。

    他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自己院子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夜色渐浓,满院的花香裹着暖意,连风都比往常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