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走在前面，方格跟在身侧，身后跟着五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还有一众官员。一行人顺着铺着红毡的路，往府里的喜堂走去。
街边的百姓看着这阵仗，心里都清楚。经此一遭，方格在大宁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喜堂的红烛烧得正旺，暖光映着满室的红，照着一步步走近的人影。
拜天地的吉时，就要到了。
喜堂内烛火摇曳，大红喜字映得满室生辉。
宾客按品级分列两侧，都屏息凝神望着堂前。礼乐声渐缓，礼官捧着册子上前一步，扬声唱礼，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喜堂。
“吉时到，新人行拜堂礼。”
方格站在喜堂正中，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眼俊朗。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依次站定的五位新娘，指尖微微收紧。
第一位上前的是柳如烟。
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到方格对面，步伐沉稳，半点慌乱也无。盖头垂落，看不清神色，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即便身着嫁衣，也掩不住常年办差练出的挺拔气场。
“一拜天地。”
礼官话音落下，柳如烟屈膝下拜，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方格同时躬身，两人动作同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起身时，方格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一点微凉的温度。柳如烟指尖微缩，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堂下宾客低声赞叹，都说柳御史不愧是女中豪杰，连拜堂都这般沉稳大气。
第二位是南宫婉。
她款款上前，步履轻缓，裙摆扫过红毡，没有半点声响。举手投足间自带书香门第的端庄气度，每一步都踩得稳妥，看得出自幼习礼的功底。
“二拜高堂。”
南宫婉对着上座的方远图与柳韵盈盈下拜，身姿柔婉却周正，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柳韵坐在上座，看着温婉得体的儿媳，眉眼间满是笑意，攥着帕子的手都松了松。
方远图依旧板着脸，可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泄露了几分满意。
夫妻对拜时，南宫婉微微俯身，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方格躬身回礼，鼻尖似有若无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清雅得很。
拜完起身，南宫婉微微颔首，动作轻柔得体。堂下不少官员都暗自点头，说南宫尚书教女有方，果然是大家闺秀的气度。
第三位是苏小暖。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步子轻快，眼底藏着点小兴奋。站定后还悄悄踮了踮脚，似乎在打量堂下的宾客，盘算着哪些人是往后生意上能打交道的。
拜天地时她动作麻利，屈膝起身一气呵成，比柳如烟还快半分。
拜高堂时她规规矩矩磕了头，声音脆生生的，惹得柳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夫妻对拜时，她只顾着低头调整裙摆的位置，没留神脚下的红毡边，身子晃了晃。好在她反应快，立刻稳住了身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飞快地拜完起身，耳尖却悄悄红了。
方格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堂下相熟的富商们低声打趣，说苏家小姐果然是急性子，连拜堂都比别人快半拍，往后管家里的账肯定错不了。
第四位轮到云罗。
她早就等得有点心急，指尖攥着裙摆，手心都浸出了薄汗。听见礼官唱到自己，她连忙提着裙摆往前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刚走到方格对面站定，还没等礼官开口，她就急着屈膝下拜。没留神裙摆太长，鞋尖勾住了裙边，身子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周围宾客齐齐发出一声低呼。
方格眼疾手快，往前跨了半步，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传来小姑娘微微发抖的触感，他下意识放轻了力道，低声问，没事吧。
云罗扶着他的胳膊站稳，盖头下传来小声的嘟囔，带着点娇憨的得意。
“我就知道你会扶我。”
方格听着她软乎乎的声音，心里一软，低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辈子都扶。”
一句话说得云罗脸颊发烫，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她攥着方格衣袖的手指紧了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堂下众人见人没事，都松了口气，随即响起善意的笑声。老赵站在主位侧边，看着这一幕，摸着胡子笑得一脸玩味。
方恪站在宾客席里，跟着笑了两声，还不忘跟旁边的官员打趣，说自家弟妹年纪小，性子活泼，跟自家弟弟倒是般配。
礼官等两人站定，笑着重新唱礼。云罗这次慢了下来，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规规矩矩完成了三拜。起身时还悄悄往方格身边靠了靠，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松鼠。
最后一位是花解语。
她缓步上前，身姿温婉，步履从容。裙摆扫过红毡，像一朵缓缓盛开的海棠。即便站在最末位，也掩不住周身的柔婉气韵。
她行礼的动作不快不慢，分寸拿捏得极好。拜天地时神色郑重，拜高堂时姿态恭谨，半点敷衍也无。
夫妻对拜时，抬眼的瞬间透过盖头的缝隙，恰好撞进方格的目光里。她浅浅弯了弯唇角，虽然看不见完整的笑容，可眉眼的弧度都透着温柔。
方格躬身回礼，心里安稳得很。
从初见时潇湘阁的高台琵琶，到如今堂堂正正站在喜堂里受礼，一路走过来的不易，两人都心知肚明。
五对新人依次拜完，礼官扬声高喊，礼成。
礼乐声瞬间大作，喜庆的调子传遍整个镇安府。堂下宾客纷纷起身道贺，恭喜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喜堂的屋顶。
方格站在堂前，看着身侧五位盖着红盖头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踏实又温热。
老赵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可以啊小子，一次娶五个，比朕还威风。”
方格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
红烛的光影晃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喜堂里喧闹又喜庆，声声道贺里，藏着往后漫长岁月的安稳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