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点点头，没多问。
只说了句。
“需要整理文书、查典故的话，找我。”
“知道。”
方格冲她笑了笑。
正说着，云罗抱着兔子跑过来。
“方格哥哥，我也要帮忙！”
“我能帮什么呀？”
“你呀。”
方格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好好研究你的算学就行。”
“以后有的是用得着你的地方。”
云罗嘟了嘟嘴，有点不高兴。
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哦。”
一圈聊下来，方格心里舒坦多了。
本来觉得三件事还挺繁琐。
现在身边人都能搭上手，反倒觉得轻松不少。
晚饭过后，方格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铺开一张纸，拿着炭笔，慢慢写着什么。
纸上列的是安排。
第一，搞定人才补充的章程，启动新科举扩招和地方举荐。
第二，跟理藩院对接边贸的事，拿出初步方案，备注这条也许是最简单的。
第三，去北边军营，盯着新军训练的事。
……
排完了，他放下炭笔，伸了个懒腰。
还行，不算太赶。
挤挤时间，还能抽空盯盯蒸汽汽车的进度。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洒了一地银辉。
方格看着纸上的字，笑了笑。
半年而已。
咬咬牙就过去了。
等完事了，就彻底解脱了。
到时候天天晒太阳，听评书，研究新鲜玩意儿。
神仙都不换。
他吹了吹纸上的炭屑，折起来压在砚台底下。
转身往内屋走去。
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哦不对，现在是署理首辅了。
虽然不用天天上朝，但头几天总得去点个卯。
真是麻烦。
方格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嘴角，却带着点笑意。
忙是忙了点。
但好歹，有个盼头。
……
次日辰时，中极殿议事堂。
八个人分左右列坐，案上摊着厚厚的章程册子，炭笔、砚台摆得整整齐齐。
主位坐着皇帝老赵，一身常服，神色郑重。左手首席是署理首辅方格，再往下依次是兵部尚书霍青、礼部尚书陆时言、吏部尚书方恪。右手边是户部尚书南宫诚、工部尚书鲁明、刑部尚书铁面。
满朝最顶尖的几个人聚齐，连平日最松散的方格，也难得坐得端正了些。
“今儿不说虚的。”
老赵敲了敲案面，开门见山。
“新政到了往深里推的关口，各部的差事，今儿都拍板定下来。”
“方格，你署理首辅，你来主持。”
方格点点头，也不客套。
伸手翻了翻面前的册子，抬眼扫过众人。
“那就按部说，一件一件来。”
“先说兵部，霍大人。”
霍青身子一挺，拱手应道：“臣在。”
“兵部接下来，核心就一件事，军制改革，体系化作战。”
方格语气平缓，条理分明。
“兵种重新划分，分步兵、炮兵、装甲兵、机枪营、医疗队、水师、岸防营，再加个斥候营。”
“每个兵种定编制、定操典、定军械标准，别各玩各的。”
“全国边军京营，整合成八大军团。”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京畿军团，拱卫京城，驻京郊三大营，装备最精良。”
“第二，北境军团，专门盯着北狄，练草原奔袭、火炮破阵战术。”
“第三，西域军团，主打戈壁攻防、长途奔袭，配合都护府。”
“第四，南疆军团，针对南诏，练山地作战、丛林穿插。”
“第五，海东军团，专对东瀛，管水师、岸防、登陆作战。”
“剩下三个，是机动后备军团，分驻中原、河东、剑南三地。”
“哪边出事就往哪边支援，全域机动。”
“所有军团的调动，必须经过陛下同意，通过电报及电话及时上报”
霍青听得眼睛发亮。
他是武将出身，最懂这套体系的分量。
从前打仗都是各部凑人，乱糟糟的。
真要按这个改完，大宁军队就是铁板一块。
“还有水师。”
方格补充道。
“格物院新造的新式战船、舰炮，一个月内全部入列海东军团。”
“强训三个月，到时候陛下会亲自验收成果。”
“战术、编队、射击精度，都得拿出新章程。”
“臣遵令！”
霍青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
“陛下放心，首辅放心！”
“三个月内，臣保准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新水师！”
“八大军团整编，半年内必定成型！”
“坐下说。”
方格笑了笑。
“霍大人办事，我放心。”
他转头看向礼部。
“陆大人，礼部的事。”
陆时言微微躬身：“首辅请讲。”
“两件事。”
方格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派使者出使北狄、西域诸国、南诏、东瀛。”
“就说大宁要加大互市力度，各国都可以来做生意。”
“但规矩得按大宁的来，必须缴纳互市保证金，并且每个国家都需要给大宁纳贡。”
“第二，新科举的礼乐、治科考题，礼部牵头编订。”
“别尽考些死书，多考实务。”
“臣明白。”
陆时言点点头，神色从容。
“使者节后就出发。”
“考题的事，臣回头就召集翰林院拟定。”
方格点点头，又看向吏部。
目光落在方恪身上。
“大哥，吏部的事。”
满朝人里，也就他敢当着皇帝和百官，喊大哥。
旁人也见怪不怪了。
方恪挺直身子，拱手道：“臣在。”
“吏部三件事。”
方格语气郑重了几分。
“第一，完善新的官员考核制度。”
“别光看文章、看资历，得看实绩。”
“地方官看粮产、看治安、看新政推行进度。”
“京官看差事完成度、看差错率。”
“每月一小考，每年一大考，不合格的就降，别占着位子不干活。”
“第二，整合各部人员缺口。”
“各部缺多少懂新学的官，都报上来。”
“吏部统一登记，统一调配。”
“第三，今年新科举，各科扩招三成。”
“尤其是农科、工科、兵科、算科，多多益善。”
“只要有真本事，出身差点也没关系。”
“臣记下了。”
方恪握着炭笔，在册子上飞速记着。
“回头臣拟出详细细则，送陛下和首辅过目。”
“没问题就推行。”
方格嗯了一声，转脸看向户部。
“南宫大人，户部。”
南宫诚抬了抬眼，神色沉稳。
“首辅请吩咐。”
“户部两件大事。”
方格缓缓道。
“第一，成立皇家商号。”
“把盐、铁、粮食、布匹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统一管起来。”
“不是垄断，是稳物价、保供给、调余缺。”
“南边闹灾就从北边调粮，北边缺盐就从南边运。”
“别让商人囤货居奇，坑害百姓。”
“第二，成立皇家钱庄。”
“经营存贷、汇兑、银票兑换。”
“规矩定严点，信誉做起来。”
“以后商税、官俸、赈灾款，都走钱庄走。”
“方便，也不容易出纰漏。”
南宫诚听完，微微点头。
“臣心里已经有预案了。”
“皇家商号就挂在户部下面，半个月内能搭起架子。”
“钱庄稍慢些，一个月也能开第一家。”
“后续慢慢往各府州县铺。”
“行。”
方格很满意。
南宫诚办事，从来稳当。
他最后看向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