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冬阴王就带着文武百官，早早等在了驿馆门口。
他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都是大宁那些神兵利器的影子。
想到今天就能亲眼看见，甚至有可能买上几件，他就激动得不行。
身上穿了最隆重的王服，头上的王冠擦得锃亮，脸上堆着最谦卑的笑。
方格和霍青从驿馆里出来的时候，冬阴王立刻迎了上去。
“首辅大人，下国已经在城外校场备好了。”他弯腰弓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就等大人移驾了。”
方格点点头，没多话。
“走吧。”
一行人往城外校场去。
五千精锐列队随行，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冬阴王走在方格身侧，时不时偷眼打量那些士兵手里的火枪，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几支回去。
哪怕花重金，哪怕送公主，都在所不惜。
校场在都城东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冬阴王早就派人清了场，四周站满了他的卫兵，有两千多人，都是他最精锐的武士。
他嘴上说是保护天朝大人的安全，实际上也是想壮壮声势，免得大宁觉得他太弱。
校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铺着红毡，摆着桌椅，是给方格和霍青准备的。
冬阴王亲自把方格迎上高台，伺候着坐下，又亲手斟了茶。
“大人，您看，这校场还合用吗？”
方格扫了一眼四周，淡淡开口。
“合用。”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举起令旗，对着校场入口的方向挥了挥。
冬阴王顺着令旗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下就直了。
校场入口处，一队大宁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走了进来。
最前面是步兵，每人手里端着一支新式后膛步枪，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后面跟着炮兵，拖着十二门轻炮，炮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后面，是四辆蒸汽坦克，喷着黑烟，轰隆隆地开进来，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最后是装甲车，车身上的机枪口黑洞洞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冬阴王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身后的大臣们也都炸了锅，窃窃私语，声音里满是惊叹和贪婪。
“这就是会喷火的铁车？”
“我的天，这么大，这么沉，得多少人才能拉动？”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冬阴国就天下无敌了！”
冬阴王咽了口唾沫，凑到方格身边，陪着笑。
“大人，这些……真是神物啊。不知能不能让下国的武士，上前观摩观摩？”
方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急什么。”
“先让他们演一遍，你们看清楚了再说。”
冬阴王赶紧点头。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先看演武，先看演武。”
高台上的令旗一挥，校场上的大宁士兵立刻动了起来。
步兵列成三排，对着远处的木人靶开始齐射。
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像炒豆子。
远处的木人靶瞬间被打得木屑纷飞，不到一息工夫，就全被打成了筛子。
冬阴王和大臣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火铳，可从没见过这么快的火铳。
以前他们的火铳，打一发得装半天药，人家这倒好，噼里啪啦跟下雨似的。
紧接着是炮兵。
十二门轻炮同时装填，瞄准了更远的土墙靶。
一声令下，咚咚咚的炮声震耳欲聋。
炮弹飞出去，砸在土墙上，瞬间把那堵两丈厚的土墙炸得粉碎，尘土漫天。
冬阴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炮。
两丈厚的土墙，一炮就没了？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连渣都不剩？
最震撼的是蒸汽坦克。
四辆坦克排成一排，对着校场尽头的石墙冲过去。
轰隆隆的巨响中，坦克直接撞上了石墙。
那堵用巨石砌成的墙，在坦克面前跟纸糊的似的，瞬间倒塌。
坦克从碎石上碾过去，毫发无伤，继续往前冲，把后面的木栅栏、拒马，全碾成了碎片。
高台上鸦雀无声。
冬阴王和他的大臣们，全都看傻了。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们以前觉得，自己的武士已经很厉害了，刀枪不入，悍不畏死。
可在这些铁疙瘩面前，再厉害的武士，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霍青站在方格身边，看着冬阴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首辅为什么答应让他们来看演武。
这哪里是展示，这是威慑。
是要把他们最后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碾碎。
演武结束，大宁士兵列队退到校场两侧，整齐肃立，没有一点声响。
冬阴王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宁的武器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喜的是，这么厉害的东西，今天终于看见了，说不定还能买回去。
他赶紧凑到方格面前，弯腰弓背，笑得满脸褶子。
“大人，天朝神威，下国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知这些神兵利器，天朝可否割爱几件？下国愿意出重金，十倍，不，百倍的价钱！”
他身后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求大人恩赐！”
“下国愿意世代为天朝藩属，绝无二心！”
方格放下茶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冬阴王心里莫名一寒。
“你们真的想要？”
冬阴王赶紧点头，头点得像捣蒜。
“想！做梦都想！”
“好啊。”方格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校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校场。
“既然这么想要，那就都留下来吧。”
冬阴王一愣。
“大人，您说什么？”
方格没回答他。
他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刹那间，校场两侧的大宁士兵同时动了。
步兵举枪，对着高台上的冬阴王和大臣们，对着四周的冬阴国卫兵，齐齐开火。
炮兵调转炮口，对着冬阴王的军阵，轰然轰击。
蒸汽坦克喷着黑烟，轰隆隆地冲过去，机枪吐着火舌，扫得人群成片倒下。
砰砰砰！
咚咚咚！
哒哒哒！
枪声、炮声、机枪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