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到底没去成,因为顾琅玙闹着要一起,但他伤未好全,他的师弟师妹们不敢过于折腾。
没过多久,雷云笼罩整片和泽洲。
天际惊雷轰鸣,紫电在云层间疯狂窜动,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雷劫。
有期待其成功,也有祈祷失败的。
终于,雷云消散,霞光自九天垂落。
渡劫成功,顾家出了一位合体老祖。
各路宗门、世家、皇朝使臣纷纷备上厚礼,奔赴顾家登门道贺。
那些异族见此纷纷退去,龟缩在领地不敢冒头。
“母亲,元宸皇室谋害顾霖将军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顾琅玙一脸不满。
少年未经世事,所有思绪都直白挂于脸上。
陈霓裳脸色苍白,唇色暗淡,她无奈:“那些世家弟子已经被罚,再追究下去,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了。”
“受一些皮肉之苦也算罚?”
陈霓裳目光锐利看向远处,沉声道:“自然不会这么算了,否则真当我顾家好欺负。”
这个世界危险重重,想要杀人还不容易,只是这些事情,她不愿污了孩子的耳。
她目光看向顾琅玙,柔和下来,“行了,小小年纪,操心的事还挺多,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叨扰我?”
顾琅玙闻言立刻敛去不悦,笑眯眯凑到陈霓裳身侧,“霓裳仙子光顾着陪靖山将军闭关,两年未见,没有您在,这和泽洲光景都少了许多风情。”
“孩儿瞧瞧,”他凑近母亲身侧,左右瞧着,夸张惊叹,“嚯,姿容更胜,冠绝芳华,不愧是和泽战神不远万里从陈家抢来的媳妇!”
陈霓裳笑骂:“贫嘴!”
言罢,她忽然轻咳两声,见儿子担忧的目光,笑道,“做什么这般表情,现下已是万幸,多亏有道侣契,雷劫威力两分共担,否则你父亲那呆子独自硬抗,可熬不过这道合体大关。”
“如今我二人完好无损,便是最好的结果。”
*
陈霓裳出身鹿鸣洲陈家,身负世间罕有的玄女体质,一曲请神舞名动四方。
玄女为上古掌管祭祀与祈福的神明,以舞为祭,以身沟通天地灵机、上古守土神灵残魂、星辰道力,舞姿起落便是祭祀仪轨。
有她在战场,无需符箓丹药,只要一支舞,便可引山川河泽灵气,让所有人进入神佑状态,拔高一整个大境界战力。
当年她一曲请神舞惊艳天下,流云水袖翩翩起舞,漫天彩绫霞光落地。
元宸皇室、玉虚大陆玉虚宫,乃至远隔万水千山的龙凤神兽族,尽数遣人携重礼登门求娶,人人皆想将这尊绝世神女纳入己方阵营。
顾崇山一开始没有开窍,只对这舞好奇,心里觉得这功法太适合镇守战场了。
他想,鹿鸣洲灵气充足,天材地宝资源丰富,那陈家小娘细皮嫩肉,定吃不了和泽边疆之苦。
寻个机会把那舞蹈学了就回去。
于是,在一堆势在必得,急功近利的求见者中,出现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只想学舞的呆子。
神女端坐阁楼内,垂落的素白轻纱随风轻扬,偶尔拂开一角,便露出那张惊绝凡尘的容颜。
帘幔另一侧,顾崇山一身厚重战甲,身形高大如山,沉稳立在原地,周身裹挟着边境沙场独有的粗粝尘嚣之气。
少女陈霓裳愣愣地看着他,不可思议道:“你来见我,是要和我学《九天祀神引》?”
顾崇山点头,眼神老老实实垂着,“嗯,虽然我没有特殊血脉,但我不需要引神,只要习得凡舞曲能给战士们增益即可。”
陈霓裳打量他一身战场铸就的魁梧体魄,一言难尽。
如果这是顾崇山吸引她注意的手段,那么很显然,他成功了。
*
顾崇山符道高深,长枪舞动气势如虹,但在舞蹈方面却是个白痴。
陈霓裳没见过这般四肢不协调的人,她纳闷,“你舞枪不是挺好的,怎么一到霓裳舞四肢就打结?”
顾崇山被训也不反驳,沉默地一遍又一遍练习。
两人日日相处,从生疏到熟悉,从别扭到暧昧,在所有人未察觉之下,陈霓裳跟着顾崇山跑了。
两人结成道侣契,尘埃落定,各方势力再有不满也无可奈何。
有人暗自不甘,背后酸言酸语:“和泽洲的异族常年来犯,战火不断,灵气稀薄,霓裳仙子这朵鲜花或许不久之后便会失色凋零!”
旁人揣测非议,陈霓裳并不关心,她幸福不幸福自己知道。
和泽洲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她可随意走入人间烟火,听市井闲谈,也可高坐云端,被万人敬仰。
回到家,便教自家夫君转圈跳舞。
修士孕育子嗣艰难,越是修为越高越是机会渺茫。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修为上涨极快,本已经对怀有孩子不抱希望,没成想缔结五百年后,竟盼来一胎。
孩子来之不易,若女为掌上明珠,若男则怀中美玉。
“琅玙,我们的小琅玙,叫娘亲。”
“叫爹爹。”
*
顾琅玙出生后,修习舞步之人又多了个小娃娃。
“转圈。”
小小顾琅玙摇摇晃晃转圈。
“真厉害,比你爹爹强多了!”
……
“转圈。”
少年顾琅玙和高大汉子转圈。
一大一小姿势一模一样,让人瞧着便不自觉弯起嘴角。
“男子舞步要有力量,相公你不要翘小手指!”陈霓裳憋笑提醒。
顾崇山一本正经收起手指。
顾琅玙哈哈大笑。
*
“你父亲到现在还不会转圈呢。”陈霓裳躺在床榻上,温声和顾琅玙讲述过去种种。
顾琅玙静静聆听,萧如棠也借着他的感官,一同收下这段往事。
顾琅玙笑而不语。
父亲极其聪慧,习武弄枪之人,四肢灵活,身法行云流水,连圈都不会转,骗小孩子呢!
陈霓裳见他的表情,忽然浅浅一笑,抬指轻抵唇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