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湖底啊……”
老王坐在礁石上，深邃的双眼望着远方雾蒙蒙的海面，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起。
“凡世界都存有大陆之根，这片岛屿自成一界，自然也有类似之物，你说得那片湖底异常，或许就是根之所在。”
老王目光扫过萧瑜，又落在身侧的顾十柒身上，“可大陆之根在多重空间中被层层保护，除了执掌天地权柄的神，人类无处可寻。”
“就算你参悟了空间法则也是白费力气，根脉藏匿的空间虚无缥缈，它不想见你，你永远也见不到。”
萧瑜低头摆弄着顾十柒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好像没有认真听。
老王问：“失望了？”
他以为，听到这番话，这个鲜活的小子会被打击。
萧瑜挑眉，“嗯？我怎么会失望，只是第一次听说大陆之根的事，没反应过来。”
老王没说信与不信。
这些年，萧瑜也和老王混熟了，他凑到老王身边，低声问：“村长，你之前是什么境界？”
老王斜斜瞥了他一眼，“往事不可追，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头。”
“往事不能忘，那是人存在的证明。”萧瑜眼里带着较真。
顾十柒闻言看向他。
老王抽了口烟，吐出长雾，感慨道，“你俩倒是不怕我。”
“没有缘由，我很难怕您。”萧瑜笑道，不死心问，“到底是什么境界？合体？”
老王摇头。
萧瑜收了笑容，不确定道：“大乘？”
老王笑而不语。
萧瑜倒吸一口凉气。
老王抖了抖烟杆，睨着他，问：“怕不怕？”
萧瑜却一脸惊喜，凑到老王身边，给他捶腿，语气热络，“尊者，日后我们若是能够离开此地，还望您多多照拂一二！”
顾十柒见状顿了顿，默默走到老王另一边，给他捶肩。
老王哈哈大笑，“你这小娃娃，鬼机灵！”
笑完，他叹气，“老头子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怕若真出去，你二人倒是要躲着我走。”
萧瑜皱眉：“大乘尊者也有人敢惹？”
老王哼笑，“一山更比一山高。”
萧瑜不再追问，他换了个问题，“尊者可知什么能抵抗天道的诛灭雷劫？”
老王放下烟斗，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好小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惹了天道。”这话说完，老王又自嘲，“话说回来，被困在这片地界的人，也个个都是被天道厌弃之辈啊。”
见萧瑜等着他回答，老王指了指天空。
“这座岛上的结界就能遮蔽天道感应。”老王开玩笑道，“要么你就老实地待在这里，要么……”
“你收了这岛屿。”
*
虽然老王说他们难以寻到这方岛屿的根基，但萧瑜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仍然带着顾十柒前往岛中湖。
在张大锤怒目而视的目光中，萧瑜施施然跳进井水中。
顾十柒盯着张大锤的目光，对他拱了拱手，也跟着跳了下去。
张大锤：“……”
孙娘子在一旁嘎嘎乐。
*
结果确实如老王所言，顾十柒探寻了多处空间，岛屿的根基一直无法捕捉。
萧瑜又带着顾十柒回去。
老王见他们回来，说：“如何，可死心了？”
“村长希望我放弃？”萧瑜问。
老王笑了笑，“不想。”
看萧瑜上蹿下跳比看这单调的海景有趣多了。
萧瑜从他表情中读取了他的想法，哼笑，“你也不怕我毁了这片岛，到时候大家都完了。”
老王：“你要是喜欢被雷劈，那我也无话可说。”
萧瑜一噎。
恰在此时，海面水波翻涌，绯宝丽自深海破水而出，尾鳍一摆，几条肥硕海鱼被她甩落在岸边礁石上。
“村长，你的船修好了没，我不想抓鱼了。”绯宝丽耷拉着眉眼。
老王诧异，“早就修好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抓鱼呢。”
绯宝丽闻言，鱼身一震，她问：“什，什么时候修好的？”
“船撞碎当天就动工，三天便修妥了。”
闻言，绯宝丽一言不发，身形一沉，默默扎回海中。
萧瑜盯着绯宝丽若有所思。
*
回到他和顾十柒的小院中，萧瑜问顾十柒：“你记不记得那条鲛人说过她身上有海神印，这个海神印是什么？”
“在冥界碎片中，我们离开前冥王也给了一枚冥王印。”顾十柒道。
不过那枚冥王印被收在储物戒中，顾十柒现在打不开储物戒。
萧瑜摇头，“那条鲛人说的应该是印记，不是一枚印章。”
他开始推演，“南海绝境是海神陨落之地，那条巨鲲是海神执念缩影，这条鲛人能在岛屿结界外不受幻境控制，其身上还有海神印……”
萧瑜又拿出岛屿的地形图，指着这只贝壳岛，“这岛和海神应该有关系，那这岛屿的根基本源也和海神有关。”
顾十柒立刻理解了萧瑜的想法。
或许那条鲛人可以寻到岛屿之根。
“我去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