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當天帝那聲蘊含著人間煙火氣的怒吼響徹神魂時,這場發生在“故事”背面的、棋盤之外的最終對決,悍然打響!
這是一場無法用任何史詩去記述的戰爭!
因為對決的雙方,一方是“故事”本身,另一方,則是試圖改寫“故事”的“亂碼”與“bUG”!
玉皇大帝張國榮的“文明之劍”,是第一道光!
那並非劍光。
而是當第一個凡人,在寒冷的洞穴里,小心翼翼地捧起第一捧火時,那跳動的、溫暖的光!
是當第一個老農,在干旱龜裂的土地上,看到天邊第一朵烏雲時,眼中倒映出的,名為“希望”的光!
是當那位姓杜的潦倒詩人,在漏雨的茅草屋里,喊出“安得廣廈千萬間”時,筆下那穿越千古的、屬于“人”的,不屈的光!
這道光,沒有溫度,沒有殺傷力,它只是……真實!
當這道充滿了人間煙火、承載了三千年文明興衰的“真實之光”,斬向為首的那位“修正主義者”時,後者那完美無瑕、如同白玉雕琢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瑕疵”!
它的動作,沒有停滯。它的身上,也沒有傷口。
但它那光滑如鏡、倒映著宇宙生滅的臉龐,卻在一瞬間,如同信號不良的屏幕,瘋狂地閃爍起來!
那鏡面中,不再是冰冷的星河。
而是閃過了……母親為遠行孩兒縫補衣衫時,針腳里的牽掛。
閃過了……戰士守衛邊疆,在風雪中遙望家鄉時,口中呵出的熱氣。
閃過了……一對平凡的夫妻,在菜市場為了一根蔥的價格而爭執不休,最終卻又相視一笑的,瑣碎的幸福!
這些,都是那柄“文明之劍”中,屬于勾陳、紫微,屬于數萬將士,屬于亢金龍……他們之所以而戰的、最根本的記憶!
【錯誤……錯誤……錯誤!】
【偵測到無法解析之‘概念’︰牽掛、鄉愁、幸福……】
【邏輯單元……過載……】
【啟動格式化……格式化失敗!這些概念,並非能量,無法被刪除!】
為首的那位“修正主義者”,它那完美和諧的合成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混亂”的雜音!它無法理解,這些對它而言毫無意義、充滿了冗余和悖論的情感垃圾,為什麼,能成為一種……武器?!
而就在它陷入邏輯過載的剎那,另一場更為癲狂的“攻擊”,降臨了!
是林七夜!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修正主義者”,他只是……張開了雙臂,如同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瘋癲的指揮家,對著整個“戰場”,對著這片由“作者”的意志所構築的“真實”,露出一個充滿惡意與嘲弄的微笑!
“我說……”
“要有……bug!”
他打了一個響指。
“ 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F12”開發者模式。
那些正要對天庭艦隊發動“抹除”攻擊的、成千上萬的“橡皮擦”,它們的攻擊指令,在一瞬間,被篡改了!
“嗡——!”
上萬道白色的“抹除”光束,沒有射向天庭。
它們,齊刷刷地,以一種自相矛盾的、自取滅亡的詭異角度,射向了彼此!
緊接著,在一片詭異的靜默之中,那些代表著“作者”無上意志的殺毒工具,一個接著一個,被自己的攻擊……干淨利落地“抹除”掉了!
林七夜,他根本不是在戰斗!
他是在……修改後台代碼!
“怎麼樣,我的皇帝陛下?”林七夜轉過頭,對著那因為斬出一劍而臉色愈發蒼白的玉皇大帝,戲謔地眨了眨眼,“我說過,對付‘作者’,不能靠蠻力。你得學會……卡bUG。”
“你的‘道’,太正了。你的‘真實’,太過沉重。”林七夜撇了撇嘴,一臉嫌棄,“但不夠好玩。”
玉皇大帝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個因為承載了他的“人間煙火”而陷入邏輯錯亂的、為首的“修正主義者”。
玉皇大帝的道,是以“真實”對抗“虛無”。
而林七夜的道,則是以“混亂”,去顛覆“秩序”!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叛逆”,在這一刻,形成了短暫的、詭異的聯手!
【混沌變量已失控!邏輯悖論已擴散!】
【啟動最高應急預案……】
為首的“修正主義者”,似乎終于從那無盡的“人間煙火氣”中掙脫出來!它放棄了去理解這些它無法理解的情感。它那完美和諧的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極致的冰冷與……憤怒!
【錯誤,不應存在。】
【結論︰需修正的,不只是bUG,還有……孕育bUG的環境本身!】
它的話音落下。
它,以及它身後所有“完美”的同伴,他們的身軀,開始緩緩地、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融入了身後那道流淌著無盡“0”和“1”的源代碼瀑布之中!
“不好!他們要重啟服務器了!”林七夜的臉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戲謔,浮現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可以修改代碼,但他無法阻止程序員……拔掉電源!
隨著那些“修正主義者”的融入,那道原本還算平穩的源代碼瀑布,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混亂地奔涌起來!
整個“世界之里”,這片由廢墟構成的混亂空間,開始劇烈地震顫、崩塌!
所有天庭神明,都感覺自己的神體,正在變得……透明!
“陛下!我們的‘存在’,正在被稀釋!我們……快要被刪除了!”長生大帝張振宇驚恐地喊道!
他們腳下的“稿紙”,正在被作者……撕碎!
就在這所有的一切即將歸于真正的“虛無”,就在玉皇大帝與林七夜都束手無策,準備迎接最後“抹除”的終極絕望時刻!
一個聲音。
一個……古老、宏大、浩瀚、不帶絲毫情感,卻又仿佛包含了整個宇宙所有故事與可能性的聲音,從那道已經徹底暴走的源代碼瀑布……最深處,緩緩響起。
那聲音,並非對他們說的。
而像是在對那看不見的、高高在上的“作者”,進行著某種……平等的,“告知”。
【“門之鑰”,並未失蹤。】
【他的“角色設定”……正在被更高權限,重新編譯。】
話音落下。
一只手。
一只……同樣完美無瑕,卻又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修長有力的手,猛然從那奔流的源代碼瀑布之中,探了出來!
那只手,輕輕地,在那瀑布的“內側”,仿佛在電腦屏幕上一般,隨意地,點了一下。
那姿勢,像極了程序員在按下“ctrl+S”。
【保存】。
下一秒。
整個暴走的世界,那即將崩塌的一切,瞬間……定格!
一個身穿白色襯衫,面容清秀俊朗,氣質干淨得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青年,緩緩地,從那源代碼瀑布中,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讓所有暴走的法則,瞬間歸于平靜。
仿佛他,就是新的“規則”!
他沒有看天庭眾神,也沒有看玉皇大帝。
他只是將目光,靜靜地,落在了那個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林七夜身上。
他的眼神,很復雜。
有重逢的喜悅,有隔世的滄桑,有身為宿敵的警惕,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于疲憊的、無可奈何的……寵溺。
他對著林七夜,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
“七夜。”
“好久不見。”
“你又……把‘故事’,玩壞了。”
听到這個聲音,林七夜那張永遠瘋癲狂傲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的嘴唇翕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糾纏了無數個輪回的名字。
“……安……卿……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