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
夫子那平靜到听不出一絲波瀾的最後四個字，卻如同四記蘊含了萬古孤寂與悲憤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宇宙最強保安團”每個成員的神魂之上。
焚書，坑儒。
原來，歷史書上那冰冷的四個字背後，埋葬的不僅僅是千百位儒生，更是華夏文明對抗宇宙邪神的一整個傳承！
始皇帝，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親手斬斷了後世子孫反抗的希望！
“我……我靠！”張振宇，這位信奉“拳頭就是真理”的戰神，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信仰被動搖了。他指著天，又指著地，最後指著眼前這位清瘦的老者，語無倫次地咆哮道，“那……那十二個破銅人，不就是些金屬疙瘩嗎？！怎麼就能把始皇帝那樣的千古一帝給忽悠瘸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包括陳伶在內，心中最大的疑惑。
然而，夫子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無視了此地所有已知的法則，緩緩地，屹立浮空。他那身樸素的麻布長袍無風自動，背後仿佛有億萬星辰生滅，宛若一尊真正的、執掌真理的神明。
“那些銅巨人，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黃金。”夫子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他開始為這群來自未來的“學生”，補上這堂遲到了兩千多年的“生物課”。
“其實，與藍星上的通用貨幣黃金，完全不同。”
“它們是……‘鴻蒙’。”
“鴻蒙？！”張蕭峰，這位技術宅戰神，第一次听到了一個讓他無法解析、星盤數據庫中完全不存在的概念，他的眼中閃爍著堪比超算的精光，“那是什麼？一種能量？一種物質？還是某種未知的法則？”
“都不是。”夫子否定了他所有的猜測，然後，用一種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個最恐怖的答案。
“鴻蒙，是那個你們稱之為‘克甦魯’的域外天魔，其存在的‘本源’。”
“也可以理解為……構成它身體的，最基本的‘細胞’。”
夫子輕輕抬手，一縷金色的、如同流沙般的光芒，在他指尖憑空出現。
“而這些鴻蒙，可以形成各種形態，其中最常見、也最具欺騙性的形態，就是一種……類似眼楮的怪物。”
那縷金色的“鴻蒙”，在夫子的指尖，開始蠕動、聚合，最終，真的變成了一只……眼楮！
一只，栩栩如生的眼楮！
它的大小、形狀、結構，都與人類的眼楮別無二致。
只不過，在那只眼楮里，那片圈定了瞳孔的虹膜，呈現出一種……燦爛、神聖、而又無比詭異的……金黃色！
那金色，仿佛蘊含著無上的威嚴與神性，讓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獻上自己的一切！
“這就是……‘黃金瞳’。”夫子的聲音，依舊平靜，“是它們用來引誘、污染智慧生靈的‘神之眼’。當年，始皇帝看到的，就是由十二尊黃金瞳構成的‘神跡’。”
在場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夫子指尖那只詭異的黃金瞳，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神聖的金色所吸引、所同化！
“但你們看到的，依舊只是表象。”
夫子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將眾人從那詭異的吸引力中喚醒！
他屈指一彈，那只“黃金瞳”，在他面前，被放大了億萬倍！
在被放大之後，眾人才驚駭欲絕地發現——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眼楮”！
那燦爛神聖的金色虹膜，那深邃幽暗的黑色瞳孔……
竟然，是由億萬條……億萬條比塵埃還要渺小的、通體金黃、不斷蠕動、不斷分裂的……蟲子構成的！
鴻蒙蠕蟲！
它們相互糾纏、相互吞噬、相互聚合，構成了一個看似神聖穩定，實則混亂瘋狂到極點的……活體蟲巢！
那股令人作嘔的、源自宇宙混沌本源的瘋狂與污染氣息，撲面而來！
“嘔——！”
饒是張振宇這樣的戰神，在看清“黃金瞳”本質的瞬間，也感到一陣胃里翻江倒海，神魂刺痛！
這就是……神跡？
這他媽的分明是宇宙級的“生化病毒”！
“以億萬鴻蒙蠕蟲為單位，構成一只黃金瞳。”
“再以十二只黃金瞳為陣眼，便可構建出一尊……‘銅人’。”
夫子緩緩收回了手，那只令人作嘔的蟲巢之眼，也隨之灰飛煙滅。
他的目光，穿越了無盡的時空，仿佛再次看到了，兩千年前，那十二尊屹立于天地之間、魔法滔天的黃金巨像，以及它們身後，那個被徹底污染、甘為驅使的……始皇帝。
“現在……”
夫子的目光，最終回到了陳伶的身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
“你明白了嗎？”
“你一直在對抗的，那種能污染神明，能同化世界的‘灰色迷霧’……”
“它的本質，就是這些‘鴻蒙蠕蟲’的……終極形態。”
“那才是它們最真實，也最可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