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它們最真實，也最可怕的……樣子。”
當夫子說出這最後一句，揭示了“灰色迷霧”本質就是“鴻蒙蠕蟲”的終極形態時，整個“宇宙最強保安團”都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如果說，之前看到那神聖而又詭異的“黃金瞳”，和那由億萬蠕蟲構成的蟲巢時，他們感受到的是生理上的惡心與心理上的震撼。
那麼現在，當他們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對抗的，那種能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灰色迷霧，就是這群“宇宙病毒”的完全體時……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無法抑制的……無力感。
怎麼打？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戰斗！
他們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和石頭，妄圖抵抗生化病毒的原始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殘酷的真相，打擊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時，講完了這堂“宇宙生物課”的夫子，他那溫潤而深邃的目光，卻並沒有離開陳伶的身上。
反而，他看著陳伶的眼神，變得……愈發地古怪。
從最初的贊許，到後來的凝重，再到此刻……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堪稱“驚愕”的、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
夫子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仿佛一個最嚴謹的學者，發現了一個足以推翻自己所有理論的、荒謬絕倫的“悖論”。
他再次抬起手，這一次，他指尖浮現的，不再是金色的光芒。
而是一縷……從陳伶體內，被他強行“牽引”出來的、陳伶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本源力量！
那是一縷，融合了神、魔、滅、善四種極致概念的……七彩混沌神光。
“這是你的力量……”夫子看著這縷神光，點了點頭，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不……不對……這只是你的‘外殼’。”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輕輕一點！
那縷七彩的混沌神光，在他面前，如同被剝開的洋蔥，層層散去！
露出的，是隱藏在最深處、連陳伶自己都從未“親眼”見過的……核心本質！
那不是什麼神格，不是什麼魔心，也不是什麼法則烙印！
那，同樣是……
一個“蟲巢”！
一個，由億萬條……比鴻蒙蠕蟲更加微小、更加不可名狀的……蠕蟲，構成的蟲巢！
但和那金色的、散發著神聖誘惑氣息的鴻蒙蠕蟲不同！
陳伶體內的這些蠕蟲，通體呈現出一種……能吞噬一切光芒與希望的、最純粹的、最混沌的……
——黑色！
它們不像鴻蒙蠕蟲那樣瘋狂分裂與聚合，它們只是靜靜地蜷縮在那里，仿佛沉睡了億萬年，但每一條蠕蟲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讓夫子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終焉”與“歸無”的氣息！
如果說，金色的鴻蒙蠕蟲代表著“污染”與“同化”。
那麼這些黑色的蠕蟲，就代表著絕對的“吞噬”與“湮滅”！
它們，是宇宙的另一種極端！是“無”的終極體現！
“這……這怎麼可能？！”夫子那萬古不變的平靜心境，第一次，被徹底打破！他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他看著陳伶，仿佛在看一個最荒誕不經的怪物！
“你的體內……竟然也有這種鴻…..‘鴻蒙蠕蟲’？！”
“但它們……為什麼是黑色的？！”
“這不是‘污染’，這是比‘污染’更徹底的‘虛無’！它們不是在‘同化’一切，它們是在……‘抹除’一切！”
這石破天驚的質問，如同億萬道天雷，同時劈在了張振宇、張蕭峰、後土等人的神魂之上！
什麼？！
陳伶的體內……也有那種惡心吧唧的蟲子？！
他……他也是“怪物”？！
“胡說！”張振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將陳伶護在身後，對著夫子咆哮道，“老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女婿怎麼可能是那種鬼東西！”
然而，陳伶本人，卻徹底呆立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由自己本源構成的“黑色蟲巢”，他那引以為傲的、融合了四種力量的混沌神魂，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它最終極的“源頭”。
也終于明白，為什麼他能那麼輕易地吸收和融合“神”、“魔”、“滅”、“善”這四種截然相反的力量。
因為，他的本質，根本就不是這四種力量的“聚合體”。
而是……容納這四種力量的……“容器”！
一個，比克甦魯的“鴻蒙”，還要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不可名喻的……“蟲巢”！
“金色……代表著‘有序’的混沌，以‘存在’的方式，污染萬物。”
“而你的黑色……”
夫子看著陳伶，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在這一刻，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迷茫。他那被封印了兩千多年的世界觀，在甦醒後的短短一刻鐘內，被眼前這個青年，顛覆了兩次。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于夢囈的、充滿了極致困惑的聲音，問出了那個，連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的終極問題。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