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
林七夜的腳步,踏碎了殿門口沉積了億萬斯年的塵埃。
這里沒有想象中的仙氣繚繞,更沒有神聖威嚴的雕梁畫棟。
這里,是另一片廢墟。
巨大無比的白玉立柱如同被攔腰斬斷的巨獸尸骨,斜斜地插在龜裂的大地之上。穹頂早已消失,只有無盡的、冰冷的星空,和一顆顆沉默運轉的黯淡星辰,無聲地俯瞰著這片神明的遺跡。
整個大殿的中心,一切光與暗都仿佛被吞噬。
沒有王座,沒有神像。
只有一團……拳頭大小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微弱的金色火苗。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每一次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動,都仿佛在耗盡它最後的一絲力氣,卻又牽動著這片廢都,乃至整個宇宙最底層的法則。
這,就是盤古之心。
“了不起。”
那個古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響起,回蕩在這座空曠的殿堂之中,仿佛就是這片廢墟本身在說話。
“以‘無’,化解‘終結’。”
“以‘毀滅’,戰勝‘死亡’。”
“看來,‘守門犬’的測試,你勉強算是通過了。”
林七夜的目光從那團即將熄滅的金色心火上移開,他對著這片虛無,沉聲問道︰“你,就是元始天尊?”
“是,也不是。”那聲音悠悠傳來,充滿了道性的玄妙,“我只是 在創造這座‘昆侖心獄’時,留下的一縷‘設定’程序,一個負責引導你完成最終試煉的……Npc。”
“試煉?”林七夜皺眉,他看了一眼那團奄奄一息的金色心火,“打敗了簡長生,難道還不算結束?”
“結束?”那聲音里傳來一絲淡淡的譏誚,“那只是開始。是一場……為了讓你看清自己手中‘武器’的,熱身運動罷了。”
元始天尊的“程序”意志不再繞彎子,它直指核心。
“盤古之心,即將熄滅。單純的生命之力,如葉凡的混沌青蓮,對它而言,只是杯水車薪,毫無意義。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你給他喝再多的水,也無法阻止他心髒的停跳。”
“它需要的,不是‘滋養’,而是……一次,強而有力的‘電擊’!一次,足以將它從死亡邊緣,強行拽回來的……心肺復甦!”
林七夜瞬間明白了,但他緊接著便陷入了更大的困惑︰“電擊?用什麼?”
“用你。”元始天尊的回答,簡單而又殘酷,“更準確地說,是用你體內那股,剛剛才吞噬了簡長生一道終結劍意的……兵主蚩尤的‘毀滅’之力!”
“什麼?!”林七夜神魂劇震,幾乎是本能地出聲反駁,“不行!那股力量充滿了暴戾與瘋狂,它只會……”
“只會徹底毀了這顆心髒,對嗎?”元始天尊接過了他的話,“沒錯。若是不加控制,它就是最猛烈的劇毒。但如果……”
它的聲音,變得充滿了無上的威嚴與誘惑。
“如果你能掌握它,馴服它,將那純粹的‘毀滅’,與你那包容一切的‘混沌’,徹底融合。那麼,你將創造出一種,連當初四大至尊都不曾擁有的,全新的力量!”
“一種,既能‘歸零’萬物,又能從‘歸零’中,催生‘初始’的,創世之力!”
“這,才是你作為‘混沌主宰’,作為盤古大神元神投影的真正使命!也是你此行的……終極試煉!”
“用蚩尤的毀滅為鐵錘,用你自身的混沌為熔爐,以這即將熄滅的盤古之心為薪柴!去鍛造出……屬于你自己的道!”
林七夜徹底怔住了。
用上古魔神的毀滅之力,去救創世父神的心髒?這簡直是世間最瘋狂,也最荒誕的悖論!他那剛剛才找回的,屬于“守護者”林七夜的意志,在瘋狂地抗拒著這個念頭!
然而,元始天尊的“程序”,卻根本沒有給他任何猶豫和思考的時間。
那威嚴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在這座廢墟神殿中,轟然下達!
“你的試煉場,就在那里。”
它的“目光”,指向了大殿中央,那團即將熄滅的,微弱的金色心火。
“進去。”
“以心火為爐,以混沌為柴,將那‘毀滅’的魔龍,徹底煉化為你自己的力量!或是……與這顆心髒一起,在無盡的毀滅中,歸于永恆的虛無。”
“沒有第三條路。”
“林七夜……”
“這是你,身為‘主角’,唯一的……封神之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只有拳頭大小的金色心火,仿佛受到了某種指令,猛然爆發出一陣強大的、無可抗拒的吸力!
林七夜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神魂便化作一道流光,被那看似微弱的火苗,一口……吞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