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泰山。
泰山派演武场之上。
玉皇顶前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岳剑派的弟子分据五方，旌旗猎猎，刀光剑影。
今日的五岳大会，便在这泰山之巅举行。
而今日这场盛会。
将会决出五岳剑派的新一任盟主。
同时，这位新盟主，也即将获得一次至高无上的机缘。
而那机缘，则直指武神之境。
各门各派的观礼宾客散布四周，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演武场中央。
场中央，一名身形瘦高的汉子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短打，腰间束着一条牛皮带，脚踩厚底布靴。
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沉稳如山。
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厚重质朴的气质。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分毫。
因为他正是这十多年来。
五岳剑派最为耀眼的天才。
泰山派当代首席弟子。
石敢当。
他的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
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
那是一柄重剑。
剑身宽逾三指，厚达寸许，通体玄铁铸就，没有剑格，没有剑穗，甚至连剑锋都未曾开刃。
就这么一柄其貌不扬的黑铁疙瘩。
可正是这么个铁疙瘩，却在已然扬名整个大明江湖。
就在石敢当的对面，嵩山派嵩阳神剑郭嵩阳手持金色长剑，面色凝重。
方才的比试，他已经输了。
石敢当的重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有的只是简单的劈砸压。
可就是这三招，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让他引以为傲的嵩阳剑法毫无用武之地。
他的长剑砍在石敢当的重剑上。
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反而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明明两个人的修为都是渡劫境。
明明两个人的真气不过伯仲之间。
可最终，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郭嵩阳只觉得自己完全想不明白这件事。
可他也很明白。
再打下去，只会更加难看。
他郭嵩阳，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郭嵩阳抱拳认输，退回了嵩山派的阵营。
场中一片哗然。
要知道，郭嵩阳依旧是五岳剑派最近这些年难得的天才了。
可他对上石敢当，石敢当似乎都未曾动用全力。
这简直难以想象。
随后，众人的眼神都望向了华山派阵营的最深处。
那里。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阖，神态安详。
此人，正是华山派的镇派老祖。
神剑仙猿穆人清。
这是曾经与风清扬并称的顶尖高手。
也是如今五岳剑派，明面上的第二高手。
穆人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与石敢当遥遥对视。
“好小子。”
“你的剑法不错，可惜，剑术一般。”
穆人清缓缓站起身来。
如一片落叶般飘入了演武场中。
虽然穆人清对于五岳剑派盟主这身份不感兴趣。
可作为一名武者，他何尝不想突破武神呢。
穆人清落地无声。
石敢当抱拳行礼。
“晚辈石敢当，请华山派穆前辈赐教。”
穆人清微微一笑，手中长剑轻轻一抖。
“来吧，让我看看，你比我华山派那走了运的臭小子如何。”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下一刻，穆人清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却矫健如猿，剑光如虹。
华山剑法在他手中，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一剑刺出，便恍若飞龙在天。
面对早已成名的穆人清。
石敢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背后的重剑，猛地抽出。
轰！
重剑落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都仿佛震了一震。
他没有进攻。
只是将重剑往身前一顿。
大巧若拙。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石敢当剑法的精髓，不在于变化，不在于凌厉。
而在于一个字。
如山之稳。
如泰山之稳！
任凭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降之。
穆人清的剑光如飞龙般环绕着石敢当旋转，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石敢当的破绽。
可无论他怎么攻，石敢当的重剑总是恰到好处地挡在最需要防守的位置。
这场交锋之中，石敢当就像是一座山峰。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二人交手数十个回合，剑气纵横，罡风呼啸。
穆人清的衣袍被重剑的罡风割开了数道口子，石敢当的手臂上也多了几道细细的剑痕。
终于。
在第一百七十三次交锋时。
石敢当忽然双手举起玄铁重剑，自上而下，猛地一砸。
这一砸，没有任何花哨。
就像是一座山，从天而落。
这一剑，恰好落在了欺身上前的穆人清头顶。
而穆人清的长剑也在距离石敢当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剑风压得穆人清的白发四散飞扬。
他的双脚已然陷入了地面，脚下的青石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就这样。
二人僵持了三息。
穆人清方才长叹一声，缓缓收剑。
“老朽输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万般变化，一山镇之。”
“老朽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字练到这般境界。”
石敢当连忙收剑抱拳。
“前辈承让。”
穆人清摆了摆手，退回了华山派的阵营。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可喝彩声还未落下。
一道身影从华山派的阵营中掠出，落在了演武场上。
此人一身青色长衫，腰间分别悬着一柄长剑与一个葫芦。
来者，正是重回华山的令狐冲。
而他，也是如今五岳剑派，除却陈抟老祖外，最强之人。
如今的他。
五岳剑法，融会贯通。
剑魔独孤求败的传承，独孤九剑，他已得精髓。
此外更有陈抟老祖的绝世神功传承加持。
令狐冲虽然尚未突破武神之境。
但他已然站在了武神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层。
石敢当看着令狐冲，面色微微变幻。
尚未交手，令狐冲便已然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这是今日第一场，让他真正感受到压力的比试。
穆人清虽强，但毕竟年事已高，修为虽高，体力却已不如巅峰。
而令狐冲不同。
此人正值壮年，身负多家之长。
剑道天赋虽远不如叶孤城，西门吹雪这等绝世剑客。
却也可称上乘。
其实力。
哪怕石敢当此前得了一场举世无双的机缘。
但石敢当依旧不认为自己能够稳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