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师兄，请。”
“石师弟，请。”
话音刚落，二人纷纷出剑。
石敢当依旧是先前的重剑之术。
但令狐冲的剑法则并非是独孤九剑。
此刻的令狐冲，施展的赫然乃是五岳剑法。
此剑法乃是五岳剑派共同研制华山石壁，一同创出。
可谓是融汇了五岳之长。
令狐冲起手之剑，沉稳厚重，如泰山之稳。
剑势压得地面都仿佛矮了三分。
可紧接着，令狐冲便剑锋一转。
险峻峭拔，如华山之险，剑走偏锋，竟从不可思议之角度刺出。
交锋数招，令狐冲剑法再变。
剑招飘忽不定，如衡山之幻，虚实相间。
只让人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
而后令狐冲竟依旧再变。
剑势瞬间奇诡莫测。
如恒山之奇。
每一招都出人意料，打破常规。
至于最后一变。
则剑意峻烈刚猛。
如嵩山之峻，大开大合，堂堂正正。
五岳剑法，融汇于一人之剑。
泰山之稳、华山之险、衡山之幻、恒山之奇、嵩山之峻。
五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交替轮转。
令狐冲已然用的浑然一体。
除此以外。
令狐冲还将无招胜有招的意蕴融于五岳剑法之中。
让剑招更加浑然天成，不着痕迹。
而令狐冲这无招胜有招可谓是直击石敢当之弱点。
石敢当的重剑之所以能够后发先至，镇住对方剑招。
所用的，正是泰山派无上绝学。
岱宗如何。
这一泰山绝学招的精髓不在剑招。
而在心算。
临敌时计算敌人的方位、门派、身形、兵刃大小，甚至日光角度。
算准后一剑刺出，必然命中。
当然了，也正因为计算之难。
这一门绝学，其实在泰山派历史上很少有人习得。
而石敢当则是将这绝学融入了他的重剑之中。
石敢当所求不再是一剑命中对方。
他所求，只是封与镇。
也正因如此。
他所需要的心算量，可谓是大大减少。
然而，遇上了无招胜有招。
石敢当这一绝学，便已然失去效果。
就这样。
二人不断交锋。
令狐冲的身形穿梭在重剑的间隙之中。
五岳剑意轮番施展。
只让石敢当的重剑疲于应付。
显然，令狐冲得了那么多奇遇传承，可不是白得的。
以他如今的实力。
哪怕不用独孤九剑与陈抟传承，也已然是武神之下的当世顶尖。
随着又一次勉强击退令狐冲。
石敢当猛地后退三步，拉开了和令狐冲的距离。
而令狐冲也没有追击，只是站在三丈之外，长剑垂于身侧。
此番交锋，一直是他在进攻。
消耗可想而知。
二人对视一眼。
石敢当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令狐师兄，五岳剑法，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我接下来的手段，不是五岳剑法，也不是武林中的任何武功。”
“你若挡得住，便是你赢。”
令狐冲微微眯眼，将长剑横于胸前，摆出了最严谨的防御姿态。
“来吧，石师弟。”
忽然。
石敢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重剑，将其猛地插入地面。
随即，他口中低喝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石敢当的身体便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褐色，像是岩石一般的质感。
随后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肩膀变宽，手臂变粗，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变大。
三尺，五尺，八尺，一丈，两丈。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看到石敢当的身体完全变成了石质，肌肉的纹理化作了岩石的纹路。
衣袍碎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肤。
他的头顶，更是缓缓隆起一只独眼。
一尊两丈高的独眼石人，右手握着一柄巨剑，赫然出现在演武场中央。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尊不可能存在的石人。
“这是什么？”
“人变成了石头？”
“这怎么可能？”
这个名字一出口，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然而，对于石敢当的变幻之术。
一众武林高层虽然也极为震惊。
但却也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九边之战。
铁木真施展天魔功，以天魔九变化作巨兽。
而当今天子，万寿帝君则是施展了一门名为天罡三十六变的绝世神功。
同样千变万化。
一举击败了铁木真的天魔九变。
当时的战场上的双方士卒都见到了那一幕。
可一众武林高层未曾想到，时至今日。
这门传说中的神功。
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居然出现在了一个五岳剑派的弟子身上。
随着石敢当施展出天罡三十六变。
结局已然注定。
令狐冲终究败在了石敢当手中。
虽然朱胜传授的天罡三十六变。
石敢当只学了三变。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响彻泰山之巅。
根据五岳大会举办前的约定。
从今日起，石敢当即为新一任的五岳盟主。
同时，五岳剑派将把哪个成就武神的机会交给石敢当。
让石敢当成为五岳剑派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武神。
……
与此同时。
嵩山派侧面的一间雅室之中。
此刻房间的窗帘半掩。
三道身影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欢呼的人群。
中间之人，面容阴柔，穿着一身锦袍，却透着一股冷冽到骨子里的寒意。
正是雨化田。
右边之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左眼微眯，透着一股枭雄之气。
正是嵩山派掌门，前任五岳盟主，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左冷禅。
右侧之人，则是身形瘦长，一身儒雅之气。
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左冷禅看着下方意气风发的石敢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天赋惊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怪不得当年圣上会赏赐他这天罡三十六变的神通。”
岳不群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他本以为，令狐冲可以得到这个机会的。
雨化田闻得二人之言，冷笑了一声。
“二位说错了。”
“不是圣上选择了石敢当。”
“是这神通，选择了石敢当。”
左冷禅微微一愣。
“厂督什么意思？”
雨化田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云海，声音平淡。
“你以为天罡三十六变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行的？”
“当年圣上得到这门神通之后，曾经挑选了无数人尝试修行。”
“其中不乏相当惊才绝艳的天才。”
“可结果呢？”
他转过头，看着左冷禅。
“没有一个人能入门。”
“王阳明先生何等人物，心学圣人，悟性冠绝天下。”
“可他参悟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有缘之人方能悟之。”
雨化田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砸在左冷禅的心上。
“纵观整个大明，除了当今圣上本人之外。”
“也只有这石敢当一人，习得了天罡三十六变。”
“虽然他只学了三变。”
“但仅仅是这三变，也已然是恐怖如斯了。”
“福缘深厚，天命所归。”
“这种人，百年难遇。”
左冷禅，岳不群听完，沉默良久。
他们再次看向下方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目光中的复杂更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