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多更一章）
枢机们听傻了。
用金币砸出一支骑士团，再披上“调停基督教内战”的圣洁外衣。
“有了钱，有了粮，有了这把专门为了调停而打造的剑。”
“最后就轮到了政治。”
“我们要让这场仗打下去，打到他们两败俱伤，打到法兰西的鸢尾花枯萎，打到英格兰的狮子断牙。”
“然后，我们将成为这场战争唯一的、最终的仲裁者！”
“战后，不是腓力说了算，也不是爱德华说了算。”
“是我们！”
“由我们来划分法兰西和英格兰的疆界！由我们来决定谁向谁支付战争赔款！由我们来决定，那顶染满鲜血的王冠，该戴在谁的头上！”
“那些曾经被世俗王权豪夺的教会财产，我们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那些曾经敢对我们大呼小叫的国王，我们要让他们在阿维尼翁的广场上跪下，像当年的亨利四世一样，亲吻我们的靴子！”
“我们将拿回本就属于上帝的一切！”
这幅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画卷，在二十三个枢机主教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那不再是一个仰人鼻息、靠着化缘和放贷过日子的教廷。
那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之主！
塔列朗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更加华丽的长袍，在巴黎的西岱宫里，指着腓力的鼻子训话的场景。
埃塔诺死死握着胸前的十字架。
有了这种权力，奥尔西尼家族将不仅是罗马的主人，而是整个亚平宁甚至半个欧洲的主人！
阿德里安的老眼亮得吓人。
如果教廷真的拥有了战后的裁判权，那得是多大的一笔利润？
所有的虚伪、所有的掩饰、所有的道德包袱，在乔瓦尼这极度露骨、却又极度诱惑的计划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
“现在，选择吧，诸位。”
“是继续抱着你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去当那些即将破产的国王的门下走狗？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然后在这场大洪水里，和他们一起被埋葬？”
“还是……”
“追随我。”
“成为新时代的基石。”
“用我们手里的金，和我们即将打造的铁，去建立一个真正永恒不朽的、由我们自己做主的神国？”
教堂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这不仅是站队。
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自己的灵魂，彻彻底底地卖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通。”
塔列朗枢机，这个法兰西的大贵族，这个阿维尼翁教廷里最圆滑、最势利的政客。
没有犹豫太久。
他跪在了石板上。
“我……塔列朗·德·佩里戈尔。”
“愿做神国最坚固的基石。”
“愿追随……先知。”
阿德里安叹了口气，也撩起长袍，慢吞吞地跪了下去。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即将垄断欧洲的寡头过不去。
“愿追随先知。”
那些法国帮的枢机们，看到他们的领袖塔列朗都跪了，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愿追随先知！”
“愿追随先知！”
乔瓦尼的目光越过这些跪伏的身影，落在了那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埃塔诺·奥尔西尼。
这个所谓的硬骨头，此刻正浑身发抖。
他的自尊，他那高贵的罗马血统，他那引以为傲的道德高地，都在阻止他弯下膝盖。
但不跪，就是死。
不管是肉体上的死，还是家族财务上的破产，结果都是一样的。
乔瓦尼没有催他，就像看着一只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终于。
埃塔诺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在一阵痉挛后，塌了下去。
“主啊……”
他跪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脸。
“原谅我……”
然后，他松开手，抬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看着乔瓦尼的鞋子。
“奥尔西尼家族……”
“愿为……先知执鞭。”
至此。
二十三位枢机主教。
这二十三个掌控着欧洲精神世界、手握着教廷无上权柄的男人。
全部像狗一样，跪在了乔瓦尼·阿奇亚尤利的脚下。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这群穿着红袍的“朝圣者”身上，犹如一片血海。
乔瓦尼站在这片血海中央，并没有露出暴发户式的得志狂妄。
pUA这帮已经被金币锈透了的老官僚，根本算不上什么丰功伟绩。
真正的挑战，那两个正在诺曼底杀得眼红的国王。
“都起来吧。”
枢机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今天的话，留在教堂里。”
“走出这扇门，你们依然是悲天悯人的枢机主教，依然是为和平奔走的圣座亲王。”
“而我依然是那个刚刚受了神启、身体虚弱的乔瓦尼。”
他看向塔列朗。
“塔列朗大人，我知道你和西岱宫有联系。”
塔列朗心里一惊，赶紧低头：“大人，我现在只听您的。”
“不用紧张。联系可以继续。”
“你甚至可以派人快马去巴黎，给腓力透个底。”
“告诉他，乔瓦尼枢机在圣母大教堂里，力排众议，压下了绝罚英格兰的提议，并且正在筹备一支新的骑士团。”
塔列朗愣住了：“这……这不是把我们的底牌告诉他了吗？”
“底牌？”
乔瓦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不是底牌，这是诱饵。”
“你以为腓力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乔瓦尼拥兵自重，坐地起价。他会愤怒，他会恐惧，但他更会……”
“更会觉得这支骑士团是他唯一的希望！”阿德里安突然插嘴。
“没错。”
乔瓦尼打了个响指。
“人饿急了，还在乎那块肉是臭的还是香的？”
“等他在诺曼底被爱德华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这支他明知道是用来套他脖子的骑士团，他也会哭着喊着求我们派过去！”
“不仅要告诉腓力，也要找渠道告诉爱德华。”
“我要让全欧罗巴都知道，阿维尼翁，正在铸剑。”
“散会。”
乔瓦尼朝着侧门走去。
在他身后，二十三个枢机主教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恭送先知！”
声音洪亮，在这座见证了无数虚伪与神圣的教堂里，久久回荡。
……
教堂外。
广场上的信徒们还在祈祷。
天已经黑了。
阿维尼翁的灯火次第亮起。
乔瓦尼没有从正门出去接受信徒的膜拜，神迹不能天天显，天天显就不值钱了。
他从侧门的一条暗巷走了出来。
卢卡和莉莉丝早就牵着马等在那里了。
“大人，都安排妥了？”卢卡问。
“一帮骨头里都熬不出几两油的老狗，还想咬人？”乔瓦尼冷笑一声，翻身上马。
“走，回府。”
“今晚不用装病了，给我弄点烤肉，多放点胡椒。跟那帮老东西费了半天口舌，肚子饿了。”
卢卡笑着应了一声，正准备牵马。
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马在暗巷口被圣卢西亚兄弟会的暗哨拦了下来。
“什么人！”暗哨低喝。
马背上的人滚了下来，因为脱力，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借着巷子口的火把光，乔瓦尼看清了那个人。
衣服虽然破烂，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依然能看出布料极为考究。
“我是让。”
那个年轻人喘着粗气，却拼命想保持最后的尊严。
“让·德·瓦卢瓦。诺曼底公爵。”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兄弟会护在中间的乔瓦尼。
“我是来……求见乔瓦尼枢机大人的。”
卢卡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兰西王太子！
腓力国王的亲儿子，居然一个人连夜狂奔到了阿维尼翁。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乔瓦尼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个未来的法兰西国王。
“卢卡。”
“把咱们的王子殿下带回府里。”
乔瓦尼一抖缰绳，马匹从跪在地上的让身边缓缓走过。
“给他弄碗热汤。”
“然后告诉他，要见先知，得先学会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