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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坏种,中世纪修道院的院长大人- 第117章 爱德华你的英格兰没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17章 爱德华你的英格兰没了
    第二天,清晨。

    雾霾散去,伦敦迎来了难得的一个晴天。

    威斯敏斯特宫前的广场上,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十万伦敦及周边百姓,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中,有因为商路断绝而破产的手工业者;有因为战争税而失去土地的农夫;有老公死在法兰西战场上的寡妇;还有那些这两天在饥饿线上挣扎、靠着科顿的施舍才喝上一口粥的流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疲惫,以及随时可能被点燃的怒火。

    广场的正中央。

    那个用松木搭成的高大绞刑架,矗立在寒风中。

    粗大的麻绳从横梁上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摇晃。

    三百多名上议院的私军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在外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挡住了汹涌的人群。

    威廉·科顿站在绞刑架后方的一个高台上,冷冷看着下面的一切。

    “时间到了。”

    科顿挥了挥手。

    一辆木头囚车,在两匹瘦马的拉动下,缓缓驶入广场。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来了!那个偷金子的贼来了!”

    “杀了她!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把我们的面包还给我们!”

    囚车里。

    菲莉帕坐在铺着烂稻草的木板上。

    她的双手被绑在背后,身上的那件粗麻长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血和泥水。

    她的头发蓬乱,脸上那层黑灰已经被眼泪冲刷出了一道道沟壑。

    一个月前,她还是坐在眼前这座宏伟宫殿里,接受万民朝拜的英格兰摄政王后。

    一个月后,她成了一个游街示众的女巫、小偷、国贼。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飞了过来,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

    鲜血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左眼。

    菲莉帕张开嘴巴,但发不出声音。

    昨天夜里,科顿手下的死士,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灌下了一碗黑色药水。

    从那之后,她的喉咙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声带彻底毁了。

    她想要向这些曾经敬仰她的子民呼喊。

    “我是菲莉帕!我没有偷你们的金子!”

    “我是为了英格兰!”

    “你们被骗了!被那些贪婪的贵族和商人骗了!”

    可是。

    没有人能听见她的辩解。

    人们只看到她在囚车里张牙舞爪,像个疯子一样面目狰狞。

    “看啊!她还不服气!”

    “她还在诅咒我们!”

    “绞死她!立刻绞死她!”

    人群的愤怒更加高涨了。

    囚车停在了绞刑架下。

    两个壮汉走上前,把菲莉帕从囚车里拖了出来,拽着她,一步步走上了绞刑架。

    菲莉帕站在了绞刑架的活板门上。

    寒风吹透了她的破衣服。

    她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右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那十万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看到了无数双张开的嘴,看到了那些对着她吐口水的人。

    这就是权力。

    当你拥有它时,这些人会跪下来亲吻你的脚趾;当你失去它时,这些人会为了几块黑面包,生吞活剥了你。

    菲莉帕明白了那个“马可”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恐怖之处。

    他不用刀,不用剑。

    他用贪婪喂饱了贵族,用饥饿煽动了平民。

    他把金雀花王朝的尊严,彻底踩碎在了烂泥里。

    “安静!”

    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穿着华丽的天鹅绒礼服,佩戴着代表上议院权力的金项链,缓缓走上了绞刑架旁边的演讲台。

    他的出现,让广场上的嘈杂稍微平息了一些。

    兰开斯特扶着演讲台,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乱跳。

    好半天,他才想起乔瓦尼手稿上的第一句提示:

    【深呼吸,用你最悲痛的眼神环视人群,停顿三秒。】

    兰开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忧郁地扫过全场。

    一秒。

    两秒。

    三秒。

    “英格兰的子民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兰开斯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感同身受的悲痛。

    仅仅是这一个开场白,就让广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

    那些习惯了贵族老爷们颐指气使的平民,突然听到伯爵称呼他们为“兄弟姐妹”,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委屈和感动。

    兰开斯特心头一震,这稿子,绝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照本宣科。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处决。而是为了哀悼,为了祭奠。”

    “祭奠那些在寒冬中冻死的孩子!祭奠那些因为饥饿而倒在街头的父亲!祭奠我们这个被贪婪和谎言撕裂的伟大国家!”

    兰开斯特猛地抬起手,指向站在绞刑架上、无法发声的菲莉帕。

    【手势要坚决,要像上帝指向罪人。】

    “你们饿吗?!”

    兰开斯特大声质问。

    “饿!”

    下面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你们知道为什么饿吗?”

    兰开斯特的声音在风中激荡。

    “有人告诉你们,是因为法兰西人在打我们!是因为国家需要你们!”

    “可是,兄弟姐妹们!法兰西人离我们隔着一条海峡!他们没有踏上英格兰的土地抢走你们的面包!”

    “抢走你们面包的人,就在你们眼前!”

    兰开斯特指着菲莉帕的手指都在乱颤。

    这是真激动了。

    “是她!”

    “是这个坐在威斯敏斯特宫里,喝着葡萄酒,穿着天鹅绒的女人!”

    “当你们在地里流汗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兰开斯特完全沉浸在了乔瓦尼写好的节奏里。

    “她在用你们缴纳的盐税,去买热那亚商人的珍珠!她把本该给你们修缮房屋的木材,拿去修建了王室的猎场!”

    “我们上议院,我们这些同样深爱着英格兰的栋梁,曾经无数次地跪在她的面前,恳求她打开粮仓,恳求她停止征收那该死的战争税!”

    “可是她是怎么做的?”

    【捶打胸口,挤出眼泪。】

    兰开斯特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咚咚”作响,眼眶居然真的红了。

    “她不仅拒绝了我们,她还关闭了码头!她甚至在昨天夜里,打开了国库的暗门,带走了本打算用来给全伦敦买救济粮的最后一批黄金!”

    “她不仅要你们饿肚子,她还要你们去死!”

    轰!

    广场上的十万英格兰人,彻底疯了。

    怒火被这几句极具煽动性的话,彻底点燃。

    “杀了她!把她的肉割下来喂狗!”

    “还我们的黄金!还我们的面包!”

    无数人向前拥挤着,试图冲破私军的防线,去活撕了绞刑架上的那个女人。

    兰开斯特站在演讲台上,看着下方如同陷入癫狂的人群。

    他的内心感到了极度的震撼。

    几句话!

    仅仅是马可写在羊皮纸上的几句谎言!

    就把这十万原本忠于王室的子民,变成了可以撕碎一切的暴徒。

    他托马斯·兰开斯特,这辈子从来没有拥有过如此可怕的权力。

    这种掌控人心的权力,比剑更锋利,比黄金更让人迷醉。

    兰开斯特深吸了一口气,迎接着这权力的洗礼。

    他知道,今天过后。

    上议院将彻底取代王室,成为英格兰的真正主宰。

    而他,将是这个主宰的领袖。

    “为了英格兰!”

    兰开斯特举起双手,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我代表上议院,代表全英格兰的子民!”

    “判处菲莉帕,绞刑!”

    “立刻执行!”

    绞刑架上。

    菲莉帕听着兰开斯特那无耻的谎言,听着下面十万人震耳欲聋的咒骂。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拼命地摇着头,张大嘴巴,发出野兽般“啊啊”的悲鸣。

    她想说,国库早就空了。

    她想说,是科顿囤积了粮食。

    她想告诉这些愚蠢的平民,他们正在亲手绞死唯一一个还在试图保护他们的人。

    但她发不出声音。

    真相,永远地被堵在了那副被毒哑的嗓子里。

    行刑手走上前。

    麻绳套环,套在了菲莉帕的脖子上。

    她没有反抗。

    因为反抗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用那只沾满鲜血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伦敦,看了一眼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子民。

    “爱德华……”

    “你的英格兰……没了……”

    菲莉帕在心里默默念出了最后一句遗言。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行刑手冷漠地走到绞刑架的一侧,握住了控制活板门的木柄。

    “咔哒!”

    菲莉帕脚下的木板瞬间空了。

    她的身体猛地坠落下去。

    “咯啦。”

    菲莉帕那具穿着破烂麻布裙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静静悬挂在了风中。

    随风摇摆。

    广场上。

    十万英格兰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

    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人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喜极而泣,仿佛绞死了这个女人,他们明天就能过上顿顿吃白面包的好日子。

    兰开斯特站在高台上,听着这震天的欢呼,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科顿。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王权,死了。

    他们,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