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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坏种,中世纪修道院的院长大人- 第147章 五个银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7章 五个银币
    威斯敏斯特宫。东侧偏厅。

    卢卡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屋里还有裁决骑士团的三个千夫长。汉斯,马可,安托万。

    安托万穿着一套全覆式的佛罗伦萨高碳钢板甲。身子挺得笔直,手里拿了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捂在鼻子上。

    马可坐在他对面,身上的皮甲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上面一层黑乎乎的油泥。马可正低着头抠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抠出来一点,大拇指一弹,弹在地上。

    安托万看了马可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你离我远点。”安托万说。

    马可继续抠。“怎么了,贵族老爷。怕我身上的跳蚤蹦你身上?”

    安托万用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身上的味,比泰晤士河里的死老鼠还难闻。”

    马可翻了个白眼。“谁也别嫌谁。大家都是拿乔瓦尼大人的钱干活的。”

    安托万冷笑:“你也是配跟我比?我是布卢瓦伯爵的儿子。下贱东西。”

    马可看着他:“下贱?你不要钱你来这干嘛?为了你那个爹都不疼的次子头衔?”

    安托万站起来,手直接按在了十字长剑的剑柄上。

    “你再说一遍。”

    “行了。”

    卢卡敲了敲桌子。

    安托万和马可都闭了嘴。

    佛兰德斯人汉斯一直坐在边上,一声没吭。他穿着灰色的粗布军服,手里拿个小本子。

    看见卢卡敲桌子,汉斯把本子打开,拿出一支炭笔。

    “神父。”汉斯开口了。

    “说。”卢卡看着他。

    “契约上没写这事。”汉斯说。

    “哪事?”

    “打伦敦市民。”汉斯用炭笔在本子上点着。“当初我们在佛兰德斯签契约,写的是防守方舟,打英格兰和苏格兰正规军。外面那些,是拿擀面杖的平民。打他们,算不算加班?”

    汉斯脑子里只有这些。没写在纸上的,他就不想干。

    “还有。”汉斯接着问,“如果是加班,钱怎么算?杀不杀?杀降有没有赏?”

    卢卡看着汉斯。

    “守。不主动出击。不杀降。”卢卡说。

    汉斯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懂了。”

    马可把脚翘起。

    “神父。守城也行。但赏格得重新定。”马可说。“外面那些穷鬼没油水。打他们,我们捞不到战利品。以前打仗,进城抢三天。现在呢?把他们打跑了,我们连个破锅都捡不到。这钱得你们出。”

    马可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什么意思?一个人头五个银币。

    安托万又哼了一声。“佣兵就是下贱。眼里就知道钱。”

    马可没理安托万,就看着卢卡。

    卢卡把目光转向安托万。

    “安托万。你带你的人,守外圈。”

    安托万一听,眼睛亮了。他把手帕塞进袖子里。

    “外圈?直接面对那些暴民?”

    “对。”卢卡说。“栅栏那一道防线。给你两百人。”

    安托万站起来,行了个骑士礼。

    “神父放心。布卢瓦家族的剑,会洗刷那些暴民给裁决骑士团带来的耻辱。”

    安托万很高兴。他觉得这是立功的机会。他是个次子,在法兰西什么都捞不到。他甚至想,打完这仗,先知一高兴,封他个英格兰的领主当当。有了领地,有了头衔,谁还敢说他是次子。

    卢卡点了点头。

    “马可,你带你的人守两翼。不许他们从河边绕过来。”

    马可撇撇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汉斯。你带人守内圈。”

    军议散了。

    安托万第一个走,走得昂首挺胸。马可第二个走,走的时候还在抠指甲。

    汉斯收拾小本子,刚要走。

    卢卡绕过长桌,走到汉斯跟前。

    “汉斯。”

    “神父。”

    卢卡压低了声音。

    “外圈要是打起来。你不用去支援。”

    汉斯愣了一下。他把刚揣进怀里的小本子又掏出来,翻开。

    “神父。安托万大人在外圈。如果外圈顶不住,我不去支援,外圈丢了怎么办?”

    “丢了就丢了。”卢卡说。

    汉斯看着卢卡。

    “我的意思是。”卢卡指了指外面。“外圈要软。让他们冲进来。”

    汉斯不明白。

    “主阵地在宫墙和花园中间。”卢卡说。

    汉斯还是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人放在前面送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放敌人进花园。

    但他不问。他只认命令。

    汉斯拿炭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

    “懂了。”汉斯说。“丢了不算我违约。”

    卢卡没再说话。汉斯把本子收好,转身走了。

    ……

    卡特琳娜的房间。

    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疼起来的时候,像有人拿钳子在她后腰上拧。疼过去了,又像什么事都没有。

    女仆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外面在闹事,女仆心里慌,手抖。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洒在波斯地毯上,湿了一小片。

    女仆吓坏了,赶紧跪在地上拿袖子去擦。

    卡特琳娜躺在床上,没骂她。

    “不用擦了。放那吧。”卡特琳娜说。

    女仆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站在一边不敢动。

    卡特琳娜床边矮几上放着一本账本。

    账本翻开的那一页,没有记进项,也没有记出项。

    上面写着一排日期。

    从九月一直写到十月。

    卡特琳娜拿笔,在上面划。

    十月五日,划掉。

    十月六日,划掉。

    十月七日,划掉。

    她划得很慢。划一道,喘一口气。

    最后,账本上只剩下一个日期。

    十月十日。

    卡特琳娜看着那个日期,用羽毛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画圈的时候,肚子又抽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都狠。卡特琳娜的手一抖,笔尖把羊皮纸戳破了一个小洞。

    她咬着牙,没出声。

    女仆看见了,凑过去。“夫人,产婆在外面偏房里候着了。”

    卡特琳娜把笔放下。

    “让她等着。”

    “可是夫人……”

    卡特琳娜把账本合上。

    “我说,让她等着。”

    生孩子也是算账,日子不到,强行平账是要死人的。

    女仆不敢说话了。

    卡特琳娜闭上眼睛。

    十月十日。

    还有一天。

    乔瓦尼,你的账,算准了吗。

    ……

    深夜。

    马可的营地设在威斯敏斯特宫外围的一个院子里。

    马可正在睡觉。

    他睡觉从来不脱皮甲。小刀就放在枕头底下。这是他当雇佣兵这么多年活下来的规矩。只要是闭眼,手永远离刀柄不到半尺。

    外面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马可的眼睛睁开了,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马可的手摸到了刀柄。

    门帘掀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马可慢慢坐起来。

    “你来了?”马可说。

    蒙面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扔在桌上。

    袋子没系口,里面是金弗罗林。

    马可看着那袋金子,松开刀柄,坐直了身子。

    蒙面人伸手扯下脸上的黑布,是兰开斯特的管事。

    “马可大人。”管事说。“我家主人,想请您帮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