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主张是百家的根基和基石，你在质疑圣人，就是在挑衅百家的根基。
厉夏好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可以预料到郑子所面临的指责与阻力了。
好家伙，你这个主张一出，不用担心百家圣地会放水了，也不用觉得他们会不尽心，他们绝对会百分之二百的尽力。
这主张直接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郑子更没有退路了。他要是可以成圣，他还能勉强可以活，他要是不能成圣，百家也不会放过他。
可以说郑子这是破釜沉舟了。
厉夏的接受程度还好，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老顽固，他能够更好的接受新思想，但是郑子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他能够想开倒是很难得。
其实这个世界出现的圣人不少，圣人的主张也都五花八门。
大家早就发现了，不少圣人的主张其实都冲突的，这就像是一台老机器一样，每天都咯吱咯吱的响，但是依旧在正常工作，大家不想做出改变。
因为这套机器来源于圣人，大家修理水平和认知有限，担心会把这机器修坏了。
最经典的就是儒家性善论和性恶论！
这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个主张，别的主张可能部分重叠，部分冲突，完全看解读者怎么理解。
但是咬文嚼字之下，都可以说得通的，毕竟很多人一辈子都专研这些东西，肯定有自己本事的。
然而儒家是第一大家，又有明确的性善以及性恶两种主张，一直让人津津乐道，就连儒家自己也分出两派。
就像新儒，他就是性善论孟圣的支持者，在儒家内部被打压，最终和儒家分道扬镳，自己开门立派。
可能是这个原因，给了郑子灵感吧。
至于后半句没啥好说的，只是和前半句做对比用的，圣贤不一定都对，那么即使再低贱的人，也不一定都是错的。
厉夏更在意的是第二点，那就是实践既真知！
这句话听的有点熟悉。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第一点肯定是影响最大，冲突最大的话题。
原因很简单，类似第二个的主张其实很多，但是大多数都偏向于哲学理论，例如心就是理。
亦或者圣人言就是万世理。
还有什么什么既是理之类的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是偏向于哲学的东西，这次郑子从哲学过渡了过来，提出了实践既真知，说白了，就是实践才是真理。
可能会和一部分主张以及百家思想有所冲突，但是没有圣贤非善冲突更大，效果更明显。
这是公然质疑圣人，你今天吃香菜，明天就敢吃人，就问你严不严重。
可能郑子也觉得第二点稍逊一筹，所以放在了第二争论的问题。
但是对于厉夏来说，质疑圣人不是正常事吗？没有永恒不变的真理，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的。
他对圣人没有那么多敬畏心理，也没有人规定，圣贤就不能质疑，更没有人规定，圣贤就是对的。
无论是自古以来的圣人，还是说百家理念，主张，思想等等。从未明确说圣人都是对的，也没有明确说圣人的话不能质疑。
何况现实当中，圣人很多话和主张，有不少都是冲突的，厉夏这个外行人都能知道，不可能这些人不知道。
为何圣人都是对的这一点深入人心，其实只是大家把圣人神化了的表现，还有百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百家为了招收弟子，把自己学说发扬光大，肯定是各种抬高圣人，把圣人从人变成了神。
大部分百家都是出过圣人的，这一点对于百家来说都有利，所以百家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其实圣人都是对的，就像是某种潜规则一样，没有明确提出，也没有明确反对，但是大家都默认了这句话是常识。
日积月累之下，这种默契就变成了常识，到了不允许别人质疑的地步，你质疑就成了异端一样。
谁要是质疑，就是和百家对抗，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厉夏以前问过江相国，有没有明确说法，圣人言就一定是对的。
有没有哪位圣人或者出名的人皇，直接公开说过圣人言就一定对，江夫子想了几天，都没有给出答案，最后以基本常识糊弄了过去。
厉夏不是百家之人，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追着不放，所以这件小事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谁能想到郑子是真的勇，为了成圣，为了让大家全力以赴不放水，还能直接挑战百家所有人，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主张。
真的很成功了，这个主张一出，百家都立刻成为了对手。
郑子是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准备啊。
厉夏感觉，郑子能够对圣人提出质疑，这一点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思想不是固步自封，而是不断的创新，以适应时代。
能够提出质疑，郑子就是一名勇敢的战士，他能站出来面对强大的对手，其实就已经赢了。
对此，厉夏还是十分佩服郑子的。他是无所畏惧的战士，为了自己心中的道而战。
也因为这样，厉夏看郑子也更加的顺眼了。
圣贤非善，就已经让厉夏刮目相看了。再加上实践真知，让厉夏对郑子又高看了好几个层次。
那些对手以为圣贤非善是最大的敌人，其还不知后一条也不遑多让，两条主张可都不是善茬，难不成这就是巨子的眼光和水平吗？
阴阳家的巨子，厉夏没接触几次，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作品，更没办法衡量对方的能力。
但是他和郑子接触不少，以前郑子都在布局，也就是成为巨子，赚取声望的局，关键还都是厉夏提出来的。
这让厉夏难免对巨子有点轻视，例如简化字和音韵等等，他感觉巨子也就那样，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还需要他去提醒。
殊不知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那些习以为常的常识，其实就已经是巨人改造后的结果了。
他一直站在巨人肩上，和其他巨人在平视，感觉到其他巨子没什么，水平似乎也就那样。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都是站在地上仰望这些巨人，感受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