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岩道里飘,混着水汽贴在慕娥脸上。她右掌撑地,指节发白,喉头那股血腥味压不下去,只能一口咽进肚里。左肩的伤口裂得更深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出一小片暗红。
残魂浮在她左后方,蓝光弱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点光还在动,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提醒她别闭眼。
三丈外,妖魔群站稳了位置。刚才那波爆炸没伤到它们多少,只是逼退几步。现在又围了上来,脚步轻,爪子抠着地面,眼睛里的绿光一齐盯着她。中央那只个头最大,双钳高举,钳尖还滴着水珠,正对准她头顶。
慕娥没动。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抬手,对方就会立刻扑过来。可她的灵力已经快没了,丹田里只剩一丝热流,像快熄的炭火,怎么都烧不旺。刚才那一记交叉水弧耗掉了太多力气,再出一次,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缓缓吸气,把那丝热流往上提。掌心慢慢发热,指尖开始凝聚水汽。哪怕水流刚成形就散开,她也得让对方看见——她还能打。
中央妖魔动了下右钳。它一动,其余妖魔眼中的绿光齐闪,立刻调整站位,左右包抄。这不是乱打的野兽,是有人指挥的阵型。
慕娥闭眼,再睁。她盯住那只中枢妖魔,看它右钳抬起的角度,和群魔眼神闪烁的节奏。三次,每一次都一致。杀它,就能乱阵。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扎了根,可她没动。
她动不了。腿上的伤让她没法冲刺,灵力也不够支撑突袭。刚才试过一次,刚冲出去就被三只妖魔合围,水矛差半尺就要穿腹而过,最后只能收招回防,滚回来靠墙喘气。
现在她只能守。
残魂的光又闪了一下,方向偏了半寸。那是警告。
慕娥左手慢慢移到背后,指尖抠进石缝。粗糙的岩面割破皮肤,疼让她更清醒。她盯着中央妖魔,右手掌心朝前,水汽再次凝聚。这一次她没急着出手,而是等。
妖魔也没动。它们围着,一圈一圈缩紧,但没人先扑。它们也在等,等她先耗尽力气,等她露出破绽。
水珠从钟乳石上滴落,砸在积水里,声音还是闷的,像被什么吸走了。岩壁上的藻类缓缓蠕动,泛着幽绿的光。慕娥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肋骨处就像有钝器在碾。她咬牙,把舌尖咬破,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突然双掌推出,两道水弧交叉射出,角度精准,逼退左右两只妖魔。缺口开了不到一息,她立刻提步要冲,可另外三只早有准备,直接跃起拦截,爪子划破空气,直取她胸口。
她收势,双掌拍地,勉强引出一道浊流屏障。水墙刚起,就被一只妖魔撞碎,利爪擦过她小腹,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浸透衣料。
残魂的蓝光猛地亮了一瞬,一道水刃横扫而出,逼退那只妖魔。可她自己也剧烈晃动,虚影几乎散开,光芒瞬间暗了一大截。
慕娥退回原位,背重新贴上岩壁。她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发颤。灵力像漏了底的桶,怎么都聚不住。她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血流得不算快,但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闭眼,再睁。目光仍锁在中央妖魔身上。那个规律没错,可她没力气用了。
妖魔也没再攻。它们站定位置,轮替上前一步施压,又退后半步,像是在消耗她的精神。中央妖魔高举双钳,蓄力未发,全场静得只剩水流声。
慕娥把右手抬高了些,掌心微微发烫。残魂的光悬在左后方,弱得像风一吹就灭。她们背靠背站着,谁都没说话。
烟尘渐渐落下,露出地上的裂痕和焦黑的符文痕迹。六只妖魔围成半圆,占据高位和岩缝,眼中绿光稳定闪烁。中央那只缓缓放下左钳,右钳依旧高举,钳口张开,蓄着一团深色水流。
慕娥的指甲抠进石缝,指腹已经磨破。她盯着那钳口,知道下一击会比之前更狠。她想动,可腿像灌了铅。她想催动《澜心诀》,可丹田里那丝热流 barely flicker。
残魂的光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胛,像是在说:我还在这。
她没回头,只是把双掌慢慢抬到胸前,掌心相对,做出防御姿态。哪怕只能挡住一击,也得挡。
妖魔群静止不动。中央妖魔的钳口蓄水渐满,泛着暗光。其余妖魔眼中的绿光开始同步闪烁,频率加快。
慕娥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下一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