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脚刚踏进巢穴，湿冷的风就贴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没停，另一只脚也跟了进去，鞋底踩在那层薄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残魂飘在她左后方，蓝光几乎融进黑暗，只有偶尔一闪，才让人知道她还在。
洞内比外面更暗。钟乳石从头顶垂下，长短不一，像一排排倒生的牙。水珠顺着尖端往下滴，落进地面的积水里，可声音却闷得奇怪，仿佛被什么吸走了。岩壁泛着幽绿的湿光，是那些藻类在动，贴着石头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慕娥贴着右边的石壁走，左手扶住粗糙的岩面，一点一点往前挪。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水洼，脚尖先探，确认不会打滑才把重心移过去。她的右肩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已经半干。她没去擦，只是把右手抬到胸前，掌心朝外，随时准备引水成障。
残魂忽然偏了半尺，蓝光急闪两下。慕娥立刻止步，身子往岩凸后缩。三丈外的左侧岩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水流，也不是藻类摆动，是影子，贴着地面滑过去的那种。
她屏住呼吸，手指抠进石缝。残魂的蓝光又闪了一次，方向变了，指向头顶。
慕娥抬头。
水珠还在滴。
但她看出来了——那滴下来的水，轨迹不对。前几滴是直的，这一滴，中途拐了个弯，朝着她的面门斜削过来。
她猛地侧身。
水珠擦过脸颊，像刀片划过皮肤，火辣辣地疼。还没落地，那滴水炸开，化作七道细丝，钉进她刚才站的位置，嵌进岩石，竟留下七个指头深的小孔。
四面八方同时有了动静。
头顶的钟乳石后窜出黑影，地面的积水猛地拱起，像活蛇般甩向她的脚踝。左侧岩缝里扑出三只妖魔，身形矮小，四肢细长，爪子泛着青黑色，落地无声。右侧的水洼里也钻出两只，浑身湿漉漉的，眼睛是浑浊的绿，盯着她不放。
慕娥滚地避让，左肩撞上岩石，闷哼一声。她顾不上疼，双掌拍地，勉强催动《澜心诀》，引动脚下浊流升起半圆屏障。水墙刚成，一头妖魔已扑到眼前，利爪撕来，直接破开水幕，抓在她右臂上，划出五道血痕。
残魂的蓝光骤然亮起，一道水刃凭空凝成，横扫而出，逼退那只妖魔。她自己却剧烈晃动，虚影几乎散开，光芒弱了一大截。
慕娥趁机翻身站起，背靠岩壁，胸口起伏。她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发颤。灵力像漏了口的水袋，怎么都聚不起来。她咬牙，把丹田里最后一丝热流往上提，掌心喷出两股交叉水弧，逼退左右逼近的两只妖魔。
残魂飘到她身后，蓝光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重新背靠背站定。慕娥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肋骨处就像有锯齿在拉。她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抬高了些，掌心对准前方。
一只妖魔从上方扑下。
她侧身闪避，左手顺势拍地，地下水流猛地爆冲而起，抽中那妖魔腹部，将它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另三只立刻包抄，从不同角度逼近，爪子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
残魂的蓝光再次震荡，化作一声短促的音波扫过四周。妖魔的动作齐齐一顿，眼中的绿光错乱闪烁。慕娥抓住这瞬间，后撤半步，重新稳住位置。
岩壁依旧冰冷，贴着她的背。水珠还在滴，落在她的发梢，顺着脖子往下流。她的右手还举着，掌心微微发烫。残魂的光悬在左后方，弱得像快灭的灯芯。
洞深处，那股沉闷的水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