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上,像捧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指尖那点银辉没有熄灭,反而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如同有了自己的心跳。她的背脊仍贴着岩壁,断裂的肋骨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痛,但她不敢挪动分毫。头顶的滴水声还在继续,七息一次,稳定得像某种倒计时。
胸口内袋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先前那种断续的震动,而是一股持续而沉稳的暖流,顺着衣料渗进皮肤。她知道,残魂醒了,而且比之前更清醒。那暖意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在断裂处轻轻一绕,竟让紊乱的气流开始慢慢归位。
她闭了闭眼,把《引光归元诀》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眉心要虚,膻中要松,涌泉要开。不能抢,不能压,只能等。可现在等不了了——前方那尊三丈高的巨怪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地面因它的移动而轻微震颤,光核旋转的速度也在加快,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波纹,那是高能压缩的前兆。
她必须先出手。
慕娥猛地张开双掌,不再维持静坐姿态,而是将全身残存的力量集中在任脉一线,强行引导那缕从光河垂落的能量向下汇聚。经脉如裂网,每运行一寸都像被刀割过,但她咬住牙关,硬是把这股流引到了掌心劳宫穴。
就在这一刻,她察觉到光河的流动变了。
不再是均匀流淌,而是像潮汐般涌动,每隔九息便有一次高峰。她抓住那个节点,双掌猛然向上一提,仿佛从深井中拽出一整条光链。掌心瞬间凝出一团刺目的白光,高度压缩,几乎不扩散,像一颗即将引爆的星核。
这不是暗劲,也不是旧日圣光武技的残式。这是全新的东西——由最原始的光河能量与《曦照九重》的运行路线融合而成的攻击形态。
她双手合十,将光核推至身前,然后猛然分开再合拢,如同劈开天幕又将其缝合。一道粗壮无比的纯白光柱自她掌心喷涌而出,直贯怪物胸膛。
光柱命中时没有爆炸,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金属被彻底震散了结构。怪物全身的光芒剧烈波动,表面那层金属般的光泽大片剥落,背部左侧的光翼当场崩断一截,砸在地上化作碎光四溅。它胸口的漩涡光核转速骤然紊乱,原本平稳的旋转出现了卡顿般的停顿。
慕娥没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旧术已废,新术未成,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但她现在握住了规则——纯净的光,本就克制异化的光。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需要等待潮汐高峰。刚才那一击打通了关键通路,体内虽痛,但能量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一丝。她以残魂的温热为锚,强行催动第二波光柱,目标直指怪物核心下方的能量回流节点。
光柱轰然射出。
怪物抬起手臂试图格挡,可那手臂刚接触光柱边缘,便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汽化。它被迫后撤一步,脚下的岩石炸裂成环形坑洞。第三道光柱紧随而至,精准打在它右腿与躯干连接处,整条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力,重重跪地,激起一片尘雾。
它终于显露出类似痛苦的反应——头部剧烈晃动,光核闪烁不定,发出断续的红光警报。它没有立即反击,而是缓缓后退数丈,背靠洞壁,核心开始加速旋转,似在积蓄力量。
慕娥站在原地,双掌微颤,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滴,砸进泥土。她的左臂仍在渗血,右腿骨折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她站起来了。她没再靠着岩壁,也没有拄任何东西。
她看着前方重伤却仍未倒下的怪物,目光锐利如刃。
掌心余温未散,光核仍在缓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