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山谷间回荡，余音未散，慕娥已跃起出招。断矛划破暮色，带出一道弧形光痕，直取前方黑衣人咽喉。那人举刀格挡，刀身漆黑如墨，竟将矛尖的光刃吞去大半。反震之力让她肩头一沉，脚步踉跄后退半步。
左侧两人立刻扑上，一人低身扫腿，另一人掌心喷出黑雾。她拧腰避过扫腿，却来不及全闪黑雾，鼻端一腥，呼吸微滞。右手迅速结印，一层薄光自胸前浮现，堪堪挡住雾气侵蚀。光盾边缘微微扭曲，像被什么咬噬着。
“经脉还没稳。”残魂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别硬撑，顺着力道走。”
她没应，只咬牙压下体内翻涌的滞涩感。刚才那一击本该更快。洞中试招时，念头一起，光便随行；可现在敌人真逼到眼前，真气却像隔着一层膜，慢了半拍。
右侧又有动静。三人呈品字形逼近，封住她左右退路。最前一人双手合十，掌心裂开一道缝，涌出浓稠暗流。她认得这招——入洞前，在山道边看过死兽身上残留的痕迹，正是这种腐蚀性的阴劲。
她后撤一步，脚跟踩实岩面，左手按地。掌心热意一闪，一道扇形白光自地面炸开，呈辐射状向前推去。泥土翻飞，草根断裂，三名爪牙被掀得连退数步，其中一人膝盖擦地，发出刺啦一声。
光波消散，她喘了口气。这一招耗神，但比先前顺畅了些。丹田处那团光旋开始自然呼应意念，不再需要刻意引导。
“找到了。”她心里一动。
不再等对方再围，她主动前踏一步，右手指尖凝聚一点白芒。没有多余动作，心念一动，七道细如针线的净化光束接连射出，分别指向两侧林坡与中央空地。每一道都精准落在敌阵衔接处，逼得他们不得不分散闪避。
趁着阵型松动，她矛交左手，右手高举。空中骤然凝出一弯半月光刃，无声斩落。正前方两人举兵刃硬接，刀剑当场崩裂，人也被余势掀翻在地，滚出丈远。
“光网封地！”她低喝一声，双掌下压。无数光丝自指尖蔓延，贴地疾行，在草丛间织成一张密网。两名试图绕后的爪牙刚踏上网面，顿时全身一僵，光丝缠住脚踝往上卷，将人倒吊起来。
她落地未停，转身面对最后三名正面强攻者。三人不再分散，齐步推进，手中兵器皆泛起黑芒。她闭眼一瞬，识海中闪过洞内符文阵列的轨迹——那是圣光武技的根本流转图。
再睁眼时，瞳孔泛金。
左臂横推，环形光盾瞬间成型，不单护住自身，更向外折射出一圈涟漪。一名爪牙的黑掌拍在涟漪上，力道竟被反弹回去，震得他自己后退两步，嘴角溢血。
她趁势欺近，断矛点地借力腾空，人在半空，掌心朝下，锥形光柱轰然砸落。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两名爪牙躲闪不及，被正面击中胸口，倒飞出去，落地后再没能爬起。
全场静了一瞬。
剩下的四人互视一眼，忽然同时后撤。两人拖着重伤同伴向林中退去，另两个翻身跃上坡地，几个起落便隐入灌木深处。还有一人蹲在溪边石后，气息微弱，似已失能。
她站在原地，呼吸渐平。
断矛拄地，手心微汗。这场仗打得不算利落，好几处险象环生，但她挺过来了。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摸到了那种感觉——光随心动，不再靠记忆里的招式套路，而是直接从意念里生出来。
“你做到了。”残魂轻声道，语气里有几分欣慰。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纯净白光静静浮起，像呼吸般明灭。她五指轻握，光不灭反盛；再松开时，已化作细丝缠绕指间，收放自如。
远处林影晃动了一下。
她眼神一凝，目光扫向右侧坡地深处。那里树影太密，风也穿不透，可她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气息藏在那里，没走，也没动。
左边溪岸的碎石堆后也有异样——一块原本翻过的石头，边缘沾了湿泥，像是不久前被人碰过又刻意摆回原位。
她低声开口：“他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