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站在光晕边缘，双脚分立，重心下沉，暗影气息在体内循环往复。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道紫黑光芒仍在脉动，节奏稳定，像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她准备抬脚迈入缝隙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低频震动，而是骤然炸裂般的冲击。一道刺目白光从岩层裂缝中猛然迸发，如同利剑破土，直插她立足之处。她没有犹豫，身体本能地向左翻滚，碎石擦过肩头，衣袖被掀开一道口子。
三道、五道、七道人形轮廓接连从地下暴起，落地成阵，呈扇形展开，将她退路尽数封死。它们身形高大，通体泛着白金色光晕，双目如燃灯，手中握着由纯粹光能凝成的长戟。光刃扫过地面，岩石瞬间汽化，留下焦黑沟壑。
慕娥伏在一块断裂的石板后，掌心按地，迅速调动体内暗影之力。她没时间细想这群妖魔为何出现——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活下来。
她将气息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放缓。暗影能量顺着掌心渗入地面，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扩散。不过几息，一层浓稠如雾的阴影自地表升起，笼罩周围十步范围。光与影交界处开始扭曲，视线变得模糊。
一只光明妖魔抬手挥戟，一道半月形光波横扫而出。雾障被撕开一道口子，但紧接着，阴影迅速回流，填补空缺。其余妖魔互相对视，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它们依赖强光感知世界，此刻光线被扭曲折射，彼此动作竟出现短暂错位。
慕娥借机移动。她贴着地面低伏前行，脚步无声，避开所有光源直射区域。她绕至妖魔群侧后方，选中队列末尾那只稍显孤立的目标。
她猛然跃出。
断矛划破空气，直指对方咽喉。那妖魔反应极快，抬戟格挡，金属相撞发出刺耳鸣响。但她本就没打算一击得手——这一刺只为逼其动作变形，制造声响混乱。
果然，左右两只妖魔因听到动静同时转向，光刃交错，竟误伤彼此。其中一只手臂被削去半截，光质血洒落一地，滋滋作响。
慕娥立即抽身。她不退反进，趁三只妖魔位置偏移之际，将断矛狠狠插入前方岩缝，手腕一拧。岩体内部结构本就松动，这一搅动引发轻微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妖魔们立刻警觉，齐齐转头望向震动来源，以为有埋伏。它们不再保持紧密阵型，开始分散搜索。
机会来了。
慕娥转身疾奔，目标不是出口，而是裂谷深处那片塌陷区域。她不能逃，一旦离开这片地带，就会彻底失去地形掩护。她必须把战场控制在狭窄空间内。
她冲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道，身后两名妖魔紧追不舍。它们速度更快，几步便拉近距离。光刃再次劈来，她低头闪避，肩甲被削掉一角，皮肤火辣作痛。
她忽然停步，转身横矛扫地。尘土飞扬而起，混杂着先前残留的暗影迷雾，形成第二重视觉屏障。就在烟尘腾起的刹那，她反向折返，贴着岩道外缘低伏疾行，避开主追路线。
两名追兵冲入烟尘，视野受阻，本能向前猛扑。等它们发现目标消失，再回头时，已不见慕娥踪影。
她在二十步外的阴影下静立不动，背靠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血痕隐隐发烫，但她顾不上查看。她侧耳倾听，追击的脚步声没有再响起。
片刻后，远处传来低沉的鸣叫，像是某种信号。接着，脚步声渐次撤离，归于寂静。
她没有立刻动。
她知道，它们只是退回，并未真正离去。这些光明妖魔不会轻易放弃猎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血痕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同色反光，与那道紫黑光芒隐隐呼应。她轻轻活动手指，确认断矛仍牢牢绑在背后，无损。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仍在脉动的光晕。
距离缝隙还有十步。她刚才已经走到那里，却被突袭打断。现在，她必须重新开始。
她缓步走出阴影，每一步都极其谨慎。她不再试图隐藏身形，而是让暗影之力自然流转于体表，像一层薄纱般覆盖全身。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就不会引来新一轮围攻。
她走到光晕边缘，停下。
光芒依旧缓慢跳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刚才那一战，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守卫力量。
她没有迈入缝隙。
她就站在这里，双脚分立，重心下沉，双手垂于身侧，暗影气息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空间，望向裂缝深处。
那里，有更多的光在等待。
她抬起右脚，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