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渗入焦土，顺着裂缝向下蔓延。慕娥双掌仍压在地面，掌心的温度没有散去。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腐化之力正在瓦解，像是冻土遇春阳，无声却不可逆地消融。黑雾残余在坑洞边缘聚了又散，像风中将熄的灰烬，再无法凝聚成形。
腐化boSS的残躯跪伏在焦坑中央，骨架已开始断裂。第一根肋骨“咔”地裂开，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碎裂声接连响起，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倒计时。它最后一点意识还挂在空洞的眼眶里，黑气微弱地翻腾，试图撑住这具早已腐朽的躯壳。可绿意从地下爬上来，沿着它的腿骨向上侵蚀，所过之处，黑甲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空荡的关节。
它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咆哮，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哀鸣。声音短促，断在喉咙里，像是被自己的气息呛住。右臂抬起半寸，指尖抽搐了一下，随即无力垂下，砸进焦土，激起一小团灰烟。
慕娥没有动。她依旧双掌贴地，但目光已经抬起，落在那具正在崩解的躯体上。她知道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她也不需要再出手。这一战的胜负，早在它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
绿意继续推进。腐化触须埋在土里的部分一根接一根枯死，表面泛出灰白，像被火燎过的草茎。远处边界上的黑雾团缩得更小，颜色由灰转白，几乎与天光融为一体。天空中的裂口越扩越大，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祭坛边缘的残垣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缓缓收回双掌。绿光在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熄灭。她直起身，肩背微微松了一下，呼吸比之前顺畅了些。右臂仍有滞涩感，抬到一半就传来经络间的拉扯痛，但她没去管。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焦坑——原本漆黑如墨的地方，现在能看到一圈极细的绿痕，从坑壁底部向上爬升，像是大地刚醒来时的第一道脉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很长，像是把过去几天、几夜、无数次倒下又爬起的疲惫都排了出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得她眯了眼，但她没有抬手去挡。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暖意。她转身环顾祭坛。残垣依旧，焦土未改，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没了。空气里不再有腐臭，反而隐隐透出一点湿润的气息，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她脚步往前挪了一步，鞋底踩在一块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声。
她停下，低头看那块石头。它半埋在土里，边缘已被绿意侵蚀，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青苔。她蹲下身，手指拨开周围的灰烬，发现底下竟有一小片苔藓，指甲盖大小，颜色浅绿，像是刚冒出来不久。
她盯着看了两息，然后慢慢站起身。
“快了。”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几乎听不见。但她自己听得清楚。她说的是事实，不是安慰，也不是猜测。敌人已溃，领域将散，接下来只要找到本源印记，就能完成最后一步。她不需要欢呼，也不需要庆祝。她只是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回焦坑中心。
那里还剩最后一小堆黑灰，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不肯彻底消散。她没有再释放力量，也没有靠近。她知道，连这点残余也撑不了多久。
风卷过祭坛，吹起她破碎的衣角。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虽有伤，却没有弯。她站在原地，不动，不语，只等那最后一点黑灰随风散尽。
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