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薛琳,缓缓开口:“那余家最高不过几个化神修士,如此冒犯萧云,他却只是让余东神魂受创以示惩戒。”他竖起一根手指,“必然是留手了。”
薛琳微微挑眉,没有插话。
高远竖起第二根手指:“刚才在斗胜门中,他也没有对郭寻下杀手,甚至都没让对方受伤。”
他顿了顿:“甚至还将你击出斗胜门,将斗法局限在空中。”
“以他的实力,若真想在城中动手,整座城池都可以被拆掉,而且他要走,我没有信心能留住他。”
“但他没有。”
薛琳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高远竖起第三根手指:“包括对你的出手,他留了余地,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和法器,不然你应该走不过三个回合。”他放下手,语气平缓地做了总结,“他看似霸气,实则做事总留有底线,并且会避免造成无谓的伤亡。”
薛琳沉默了几息。
“有如此战力,还做到这种程度……”高远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薛琳抬起头,看向高远,眼中最后那层复杂的游移已经褪去了。
她微微颔首:“城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
萧云回到随心居时,洞府内的一切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刚才的时间里,他已经成功观想了高远。
让他失望的是,观想登仙境修士,所显示的奖励无非就是大道本源数量多了一大截,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根本性改变。
他的身形在门口微微一晃,便已站在了大厅中央。
阮念儿正坐在矮桌旁,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坐姿笔直,整个人却绷得很紧,显得局促不安。
与当初刚来洞府时一模一样。
她听到动静的瞬间便抬起了头,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时,整个人猛地从坐垫上弹起来,几步便走到了萧云面前。
“前辈!”她的声音比平日里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急切,“斗胜门有没有为难前辈?”
萧云看着她那双还带着几分紧张的眼睛,语气平淡:“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走到桌边坐下,语气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斗胜门只是因为余东当初神魂受创的事情,让我过去问一下看法,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我也就回来了。”
阮念儿跟在他身侧,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紧张才终于一层层地褪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重复了两遍,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萧云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凉透的残茶,没有喝,只是将它放下:“不用担心我的事,安心修炼吧。”
阮念儿站在他侧方,重重颔首,语气笃定:“我会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能够帮上前辈的忙。”
萧云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接下来,他发现随心居的租金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租用的期限是一年一缴,但当他再次查看洞府门口的阵盘时,上面标注的剩余居住时间已经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纹。
这代表着,剩余的居住期限变为了无限。
他看了几息,便收回了目光。
是高远做的。
三日后,洞府门口的阵盘再次亮了起来。
阮念儿正好在大厅中整理药材,听到阵盘的嗡鸣便起身去查看。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影像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朝着洞府内侧的方向开口:“前辈,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萧云从通道中走出来,来到阵盘旁。
他的目光落在影像上,那道站在随心居门口的身影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的暗红色长裙,容貌极为美丽,妆容精致,正是薛琳。
她的面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伤势显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姿态也重新拾回了那种属于一门之主的从容。
萧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抬手解开了洞府的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那道站在石阶前的红色身影。
薛琳一见到萧云,便展颜一笑。
那笑容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铺展开来,配合着眼尾那道极细的绯色妆容,显得风情万种,却又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刻意,只觉得自然得如同春风拂过花枝。
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萧公子,好久不见。”
萧云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阮念儿站在他身侧,目光在薛琳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萧云。
她见对方态度友善,萧云的表现也很自然,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紧张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萧云一直深居简出,在断离城中应该没什么认识的人。
看来现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而且薛琳身上有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亲和力,那种感觉并不刻意,也不张扬,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阮念儿对她的感官无形中上升了不少。
薛琳的目光从萧云身上移开,落在了阮念儿脸上。
她的目光在阮念儿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的事物,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这位就是阮姑娘吧?好生标致。”
她微微偏了偏头,自我介绍道:“妾身薛琳。”
阮念儿连忙行礼打招呼:“见过薛前辈。”
她的腰还没弯下去,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了。
薛琳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这么见外,我的年纪应当比你大不少,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薛姨。”
她的语气自然温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近,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
阮念儿微微一愣,看了看萧云,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小声叫了一句:“薛姨。”
薛琳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萧云直接开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琳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之色,配合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容,显得格外生动。
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嗔怪:“公子三日前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如今就让我站在这洞府外说话吗?也不邀请妾身进洞府一叙。”
此话一出,阮念儿顿时双眼瞪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她直愣愣地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薛琳,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向一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