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变化。
那只七彩眼眸的出现，本就出乎他的意料。
随着修为的提升，随着知晓的事情越来越多。
萧云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显化甚至简单运用这七彩眼眸。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是他主观上控制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它还在长。
原本只是一道虚影。
此刻却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虚影往实体转化。
边缘越来越清晰。
那七彩的光，一层一层地铺开。
它还在急速扩大。
最后，大小定格了。
比起那只漆黑眼眸，它要小上不少。
但是，它散发出的威压，却在位格上，隐隐弥补了这种大小上的差距。
也就是说，体积，或者说力量虽然小。
但那种位格却不低，甚至要强于漆黑眼眸。
七彩与漆黑，遥遥对视。
一个悬在萧云背后。
一个悬在那道巨大的裂口里。
没有声音。
可那无声之中，分明有一场激烈的碰撞。
仿佛是两片天地的互相碾压与对撞。
看不见，摸不着。
但萧云能感觉到。
两股东西在互相试探。
互相掂量，互相比较。
谁也没有先让开。
而那只漆黑眼眸。
它原本的目光，是平静的，淡漠的。
但现在，它第一次有了变化。
那变化极其细微，只有萧云这种正在与它对视的人，才可能看明白。
那目光里，多了一丝恼火。
还有一丝惊讶。
都很淡。
模糊得几乎抓不住。
好像是一个熟睡的人，被人突然叫醒。
迷迷糊糊之中，散出的一点情绪。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恼火的情绪中。
同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惊讶什么。
就是那么一瞬，一闪就过去了。
萧云有些担忧。
刚才那些没能通过考核的人，他都记得。
一个接着一个，被黑暗吞掉。
无声无息，连痕迹都不留。
那自己现在这个行为，又算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这一关的规则。
别人都是站在那里，承受注视。
能承受住的，就算过了。
撑不住的，就没了。
而他现在呢？
他背后浮着一只眼睛。
与那只漆黑眼眸遥遥对视。
这怎么看，都带着点挑衅的意思。
这漆黑眼眸，能让他通过吗？
萧云心里没底。
如果可以直接选。
他十分想让那只七彩眼眸，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很明显，他做不到。
那个东西，不受他的控制。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站着。
被夹在两股力量之间。
如今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奇怪的是，萧云本体并没有什么压力。
也没有那种被吞噬的恐惧。
他就好像一个看着两个大人吵架的懵懂孩童。
站在旁边，自身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知道，有事情正在发生。
但那事情离他很远。
虽然起因好像是他。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
周围的那些万蚀成员，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就是时间。
这一次的注视，花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人。
前面那些人，粗略估计，应该一炷香都不到。
而现在，已经过了很久。
可那只漆黑眼眸，还没有转开。
怎么会这样？
有人开始在心里嘀咕。
那个慢得离谱的家伙。
竟然让那只眼睛，看了这么久？
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在死撑？
可他站得那么稳，不像在死撑。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
一种说不清的气氛，在人群里慢慢散开。
而那只眼睛，还在看着萧云，或者说是萧云身后的七彩眼眸。
时间还在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那些万蚀的成员，已经陷入了惊疑。
“怎么会花这么久？”
“前面的人，最多一炷香。”
“他凭什么？”
一阵低低的骚动，在人群里散开。
而萧云。
他也有了自己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无聊。
两只眼睛在那片黑暗里遥遥对视，较着劲。
而他站在中间，无所事事。
他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
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悬在自己头顶。
所以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
终于。
那只漆黑眼眸，有了变化。
它缓缓地偏转了目光，不再看向萧云的位置。
它的视线，落在了别处。
这意味着一件事。
这一关，他过了。
而就在目光移开的一瞬间。
萧云的头顶。
同样浮现了一团雾。
和之前那些通过的参与者，一模一样。
那是一团浓郁的蚀息雾气。
萧云试着探了一下。
果然无法吸收。
和别人的没什么两样。
但是，因为这团雾气是在他头顶的，他对于其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他能感受到，那团蚀息，是与他相连的，是属于他的。
哪怕不能吸收，它也和别的那些不一样。
它悬在他头顶，却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部分。
这感觉很怪，但他说不清怪在哪里。
而与此同时。
随着黑色眼眸偏移了目光。
萧云身后的那只七彩眼眸，也开始缓缓变淡。
先是边缘，接着是色彩。
一层一层地褪去。
最后，它彻底消失了。
一丝气息也没有留下。
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
萧云不知道，双方角力的结果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种事有没有输赢的说法。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通过考核了。
所以他也就不再多想。
而其他人见状，先是惊讶。
“这个吊车尾。”
“竟然通过了？”
“他明明是最慢的一个。”
“他凭什么也得到赐福？”
然后，是明显的不忿。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云身上。
里面写满了敌意。
甚至还有几道目光中，竟然有杀意传来！
萧云一愣，心想，不至于吧？
之后，那片黑暗中的巨大裂缝，缓缓地合拢了。
从两边往里收，越来越窄。
最后，合得严丝合缝。
而在裂缝合拢的同时，那只漆黑眼眸，也就消失了。
萧云心里明白。
这一轮，应该是过去了。
而随着裂缝闭合，周围的光，也变了一点。
那些光点，亮得更清楚了些。
光点里的人影，轮廓越来越实。
到后来，已经能看清五官了。
眉眼，鼻梁，嘴形。
虽然还不算完全真切。
但已经能分辨出，谁是谁。
萧云顺手数了一下。
包括他自己在内。
还剩下二十四人。
他记得，刚进来的时候，那片光点密密麻麻。
当时粗略一看，怕是有几十近百。
现在，只剩这么点了。
四分之一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