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头憨熊把空底裤拖回来。老子就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特娘的，十万吨级的海上长城。”
苏白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碾灭了烟头。
调度室里，刘院士还在地上翻白眼。
周老厂长刚缓过一口气，正哆嗦着手去够掉在桌角的老花镜。
老将军反应最快，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油腻腻的破笔记本。
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得赶紧送燕京！”
老将军嗓音劈了叉，军装领口被汗水湿透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皮靴在地上踩得“啪啪”响。
“警卫连！备车！去军用机场！最高保密级别专机待命！”
几个小时后。
燕京，某绝密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旱烟味，换气扇呼呼地转着，却怎么也抽不干屋里的紧张感。
聂老总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他花白的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本沾满黑机油印子的笔记本。
老将军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军装上还沾着渤海湾的海腥味。
他咽了口唾沫，“老总……这、这就是苏白那小子画的航母总纲。”
聂老总粗糙的大手覆在笔记本封皮上。
他没有马上翻开，而是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
拿着火柴盒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刺啦。”
划了两次才把火柴点着。
“十万吨级……核动力？”
聂老总深吸了一口烟，火光在烟头上猛地一亮。
他吐出烟雾，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小子，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吗？”
他翻开第一页。
视线落在那些狂放的红蓝线条上。
“微缩压水堆并联矩阵……”
聂老总的手指顺着线条往下滑。
“电磁弹射轨道结构图？”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一截滚烫的烟灰直接掉在军裤上。
烫出一个黑点，他连拍都顾不上拍。
“他连常规蒸汽动力都没搞明白，直接给咱们跳到了核动力？还要上电磁弹射？”
聂老总猛地抬起头，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透着极度的震惊。
“老美现在的福莱斯特级航母，还在烧重油冒黑烟啊！他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他一巴掌拍在笔记本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当啷直响。
“这简直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计划！”
旁边，几个国防科工委的高层也是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领导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聂老总……这、这造价和技术跨度，咱们的国力根本撑不住啊。”
他声音直打飘，“光是那四个并联的微缩压水堆，这理论咱们连听都没听过。”
“听没听过，他都给老子画出来了！”
聂老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突着。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
“接渤海湾造船厂！找苏白那个混球！”
几十秒后。
渤海湾造船厂，干船坞旁边的防潮铁皮屋。
“铃铃铃——！”
专线电话像催命一样狂响。
苏白正光着膀子，拿着锉刀在打磨一块巴掌大的钛合金轴承。
铁屑在锉刀下飞溅。
他眉头一皱。
“吵死了。”
苏白放下锉刀，随手抓起沾满机油的抹布擦了擦手。
大黄头皮鞋踢开地上的废纸团，走过去拿起听筒。
“有屁快放。”他语气极其不耐烦。
“你小子！怎么跟老首长说话的！”
聂老总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震得听筒直嗡嗡。
“我问你！那个十万吨核动力航母的图纸，是不是你画的！”
“不然呢？是你画的？”
苏白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一根烟。
“大半夜的，就为了这破事儿把老子吵醒？”
“破事儿？！”
聂老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步子迈得有多扯淡！”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白啊，咱们连个几千吨的护卫舰都是刚摸出门道。你现在直接要造十万吨的核动力大船！”
“还要搞什么电磁弹射！这中间的技术代差，能隔着一条太平洋！”
“老美都没搞出来的东西，咱们能行吗？不如先造一艘常规动力的练练手……”
“练手？”
苏白嗤笑出声，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一口烟雾吐在铁皮墙面上。
“老头子，你是不是在这燕京的暖气房里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你放屁！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聂老总暴怒。
“打仗是打仗，造船是造船。”
苏白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大黄头皮鞋在铁丝网上狠狠一碾，踩灭了刚刚掉下的一截烟灰。
“造个常规动力的破船出去干什么？去公海上给鹰酱的航母当活靶子？去丢人现眼？”
苏白的声音带着股子把天捅破的狂妄。
“咱们起步晚，现在再去追他们的尾气，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干船坞。
“刑天”大驱的折线隐身壳体，在夜色中透着死亡的气息。
“要造。”
苏白眯起眼睛，嘴角扯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就造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核动力加电磁弹射，只要图纸在老子脑子里，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聂老总粗重的喘息声。
“老子没工夫跟你们在这磨叽。”
苏白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极度暴戾。
“图纸我已经给了。这大铁船，必须上马。”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往外砸。
“给钱，给特种铁锭，给老子把最好的八级工全调过来。”
“其他的废话，一句也别多哔哔。”
“咔哒”一声，苏白直接把听筒砸在了座机上。
燕京，地下指挥中心。
聂老总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整个人僵住了。
“这混球……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他气得把听筒重重摔在桌上，“砰”的一声。
但眼底那股被压抑的狂热，却像火星遇到了干柴，疯狂燃烧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本油腻腻的笔记本。
伸手摩挲着上面狂放的红蓝线条。
“老总……这项目，批吗？”旁边的干部小心翼翼地问。
聂老总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批！砸锅卖铁也得批！”
他像头苏醒的雄狮，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
“这小子说得对！要造，就造能把老美按在地上摩擦的！”
“通知后勤！把造船厂周边五十公里全部划为军事禁区！”
几天后。
渤海湾的天气依然阴沉。
造船厂大院的铁门外，突然来了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
带头的正是那个在机床专家组面前丢了脸的陈组长。
他那副金丝眼镜换了新的，但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开门！我是燕京派来的特派核查组！”
陈组长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在铁门外叫嚣。
“周厂长！你们这万吨水压机和龙门吊涉嫌严重违规操作！我要见那个姓苏的！”
李龙扛着三棱军刺，像个半截黑塔一样堵在门里面。
他刚要开口骂人。
“咣当！”
一块生锈的铁板被人一脚踢开。
苏白双手插兜，叼着大前门，慢悠悠地从干船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大黄头皮鞋踩在泥水洼里，“啪叽，啪叽”。
他走到铁门前。
隔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组长。
“核查？”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怎么，上次在老子这儿没长够记性，又跑来找不自在了？”
陈组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看到手里的红头文件，又强装镇定。
“苏白！你别太猖狂！你的图纸完全违背了苏联专家的经典理论！”
他指着厂区深处那台高耸入云的龙门吊。
“这种没有经过风洞和应力测试的危险建筑，必须立刻拆除！”
苏白连看都没看他手里的文件。
他微微偏头。
视线落在陈组长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旁站着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上。
那是克劳斯起重机公司的代表，史密斯。
这洋鬼子正躲在远处，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这边。
苏白眼底的暴戾瞬间炸开。
他伸手，一把掐灭了嘴里的烟头。
“李连长。”
苏白声音冷得掉渣。
“开门。”
他看着陈组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把这老东西，还有外面那条洋狗，给老子绑了。”
李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厚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
他一把扯开铁门上的铁链子。
苏白大黄头皮鞋迈出门槛。
“老子今天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老子造的龙门吊，是怎么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踩成肉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