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老張頭掄圓了胳膊，大號橡膠錘狠狠砸在那台西德五軸機床的主軸箱外殼上。
震得手虎口發麻，錘柄差點脫手。
“娘咧！這洋鐵皮還挺硬實！”
他缺了半顆門牙的嘴直抽抽，抹了把額頭的白毛汗。
“甦總，這外殼是鈦合金混的，橡皮錘砸不爛啊！”
甦白大黃皮鞋碾滅掉在地面的煙頭。
他滿臉嫌棄地瞥了老張頭一眼，從兜里掏出把生銹的機油扳手。
“起開。”
大黃皮鞋毫不客氣地踹在機床那 亮的銀灰色面板上。
噠。
他把扳手卡進主軸箱的暗扣縫隙，手腕猛地往下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兩根比小拇指還粗的合金暗鉚被硬生生撬斷。
主軸蓋板“ 當”一聲砸在滿是鐵屑的泥地上。
“嘶——”
周圍一圈八級老鉗工倒吸冷氣，心疼得直搓手。
這可是幾千萬美金換回來的寶貝啊，就這麼當廢鐵撬了。
甦白把機油扳手隨手一扔。
探頭看了一眼主軸箱里密密麻麻的傳動齒輪和微型伺服電機。
他打了個哈欠，擠掉眼角一坨眼屎。
“一堆工業垃圾。”
甦白掏出那半截紅藍鉛筆，在機箱外殼上隨意畫了個圈。
“老張頭，把這幾個破齒輪拆了。傳動比設計得跟個弱智一樣。”
他眼里透出股無法無天的狂妄。
“換成咱們自己澆築的高碳鋼斜齒，切削精度能再提兩個量級。”
……
地球另一端，北美，摩托羅拉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冷氣開得讓人打寒戰。
巨大的橢圓形玻璃桌旁，坐滿了西方各大通信寡頭的老板。
愛立信的總裁把一份報紙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們瘋了嗎？cdmA寬帶編碼？”
他氣得脖子通紅，領帶都被扯松了。
“我們在模擬信號上投了幾百億美金！現在他們搞出個數字頻段，說要定全球標準？！”
摩托羅拉的cEo史密斯冷笑一聲。
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滿臉傲慢。
“定標準？就憑那個滿身鐵銹味的破造船廠？”
他把咖啡杯重重頓在杯墊上，濺出幾滴褐色的液體。
“咱們掌握著全球百分之九十的海底光纜中繼站！”
“他們那什麼破cdmA信號，只要咱們在物理節點上設置攔截協議。”
“他們連個長途電話都打不出來，只能在他們那幾百海里的破局域網里玩泥巴！”
“對！抵制他們！”
幾個歐洲通信寡頭紛紛附和，拍桌子瞪眼。
“絕不用他們的數字標準！誰敢用，咱們就聯合斷他的網！”
史密斯掏出手機，那是個像半個磚頭一樣笨重的大哥大。
他按下幾個號碼，準備給五角大樓的麥克將軍匯報這邊的強硬態度。
“嘟……嘟……”
模擬信號連接的聲音沉悶沙啞。
突然。
“滋啦——嘰——”
一陣極度尖銳的高頻噪音，直接從大哥大的听筒里炸出來。
音量大得像有人在他耳朵邊引爆了一顆閃光彈！
“啊！”
史密斯慘叫一聲，觸電般扔掉手機。
大哥大砸在玻璃桌面上，彈了兩下，屏幕直接碎了。
他死死捂住右耳，指縫里滲出兩絲殷紅的血跡。
耳膜嗡嗡作響，疼得他冷汗直冒。
“怎麼回事！”
愛立信總裁嚇得站了起來，帶翻了真皮轉椅。
整個會議室里，十幾部放在桌面的大哥大。
像是中了邪一樣，同時爆發出那種刺耳的尖嘯聲。
紅色的信號燈瘋狂閃爍。
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滿頭大汗的技術主管連滾帶爬地沖進來。
襯衣扣子扣錯了一排，手里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數據報告。
“老板！出、出事了！”
主管嗓音劈叉了，指著手里報告的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史密斯強忍著耳朵的劇痛，一把搶過報告。
“慌什麼！說！”
“咱們打不通跨洋電話了！”
技術主管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雙腿發軟。
“不止咱們，整個北美、歐洲的所有模擬信號基站。”
“只要是撥往遠東大區的國際長途，全部被擋回來了！”
“被擋回來？海底光纜不是在咱們手里嗎？斷他們網啊！”
愛立信總裁咆哮道，唾沫星子亂飛。
“斷不了！”
主管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發，眼底全是被降維打擊後的崩潰。
“他們……他們在遠東海域布了一道無形的頻段牆！”
“那種叫cdmA的數字信號，頻帶寬度太恐怖了！”
“咱們的模擬信號撞上去，就像一滴水砸進海綿里，全被他們的亂碼吞噬同化了！”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只能听見排氣扇單調的嗡嗡聲。
史密斯臉色煞白，像一張死人紙。
他顫抖著嘴唇，死死盯著那份數據報告。
“你……你是說……”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現在，是他們單方面，把咱們全西方的通信網給屏蔽了？”
技術主管癱坐在地毯上。
“是的。”
他哭喪著臉，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不僅屏蔽了。他們的數字編碼還順著光纜倒灌回來了。”
“咱們在亞洲的幾個主要中繼站，主板已經被高頻亂碼燒穿了。”
“現在，不光打不通電話。”
“只要咱們一天不用他們的標準，咱們的跨國業務網絡，就是一堆冒煙的廢鐵。”
……
渤海灣造船廠。
鐵皮棚子里。
機油味和泡面酸氣混在一起，燻得人直反胃。
盤古一號的散熱風扇轉得震天響，機箱外殼燙得能煎雞蛋。
林婉清癱在操作台上。
白大褂前襟洇開了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
她大號黑框眼鏡滑到鼻尖，十根纏滿膠布的手指機械地敲擊著鍵盤。
“甦、甦工……”
她干裂嘴唇快速開合，“跨洋節點截斷完成。”
“咱們的頻分多址算法，已經把老美的模擬信號全擋在公海外面了。”
老趙端著個豁口的鋁飯盒擠過來。
光著的右腳踩在滿是機油的泥地上。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攔截數據，花白頭發抓得亂七八糟。
“甦白，這可是把洋鬼子的財路全給斷了啊！”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他們那些跨國公司連個電話都打不通，不得瘋了？”
甦白窩在破藤椅里。
大黃皮鞋架在鐵桌邊緣。
灰布工裝敞開領口，手里那半截紅藍鉛筆在牛皮紙上漫不經心地轉。
他掏出黃銅打火機。
噠。
火苗竄起，點燃嘴里的大前門。
吸了一口，吐出濃白煙圈。
甦白把半截鉛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瘋了？”
他眼皮耷拉著，聲音透著股滿不在乎的狠厲。
甦白站起身。
大黃皮鞋踩得煤渣地咯吱響。
大衣下擺帶倒了腳邊的廢鐵桶， 當。
他走到操作台前，夾著煙頭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老子這只是把家里的門關上，不想听他們那些模擬信號發出的噪音。”
甦白嘴角扯開一抹殘忍到讓人膽寒的冷笑。
眼底那股子無法無天的狂妄，瞬間點燃。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駭然的老趙。
“去發個明碼通告。”
甦白吐掉嘴里的空煙管，大黃皮鞋狠狠碾碎。
“告訴那幫通信寡頭。”
“想打電話？”
他冷笑，聲音里透著股撕裂一切規則的暴戾。
“乖乖掏錢買專利授權。”
“誰不用咱們的cdmA標準，就一輩子抱著他們那些破大哥大，在被窩里跟自己講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