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造船厂。
露天煤渣广场上，海风夹着刺鼻的防锈漆味。
一排溜黑亮防弹劳斯莱斯，突兀地扎在满是水洼的烂泥地里。
车门弹开。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外国老头跌跌撞撞钻出来。
领带歪了，金丝眼镜上也沾着泥星子。
他们是摩托罗拉、爱立信这帮全球通信寡头的总裁。
一周前，这帮人还在华尔街高脚杯碰着高脚杯，嚷嚷着要用模拟信号卡死东方。
现在。
全都像没了魂的土狗，夹着尾巴跑到这破造船厂来求饶。
“该死的天气……”
摩托罗拉cEo史密斯裹紧羊绒大衣。
他右耳朵里塞着团沾血的棉花。
那是被前几天被大哥大里突然爆出的高频杂音给震破的耳膜。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昂贵定制皮鞋踩在泥浆里，溅了旁边的爱立信总裁一裤腿。
“史密斯先生，咱们真得给他们交专利费？”
爱立信总裁牙齿打着颤，满脸憋屈。
“那可是咱们全球营收的利润大头啊！要是交了，咱们以后不就成了给他们打工的吗？”
“不交？”
史密斯压低声音咆哮，牵扯到破裂的耳膜，疼得直倒抽凉气。
他指着身后那几辆劳斯莱斯后备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箱箱美元现钞。
“咱们的国际长途线路瘫痪整整一个星期了！”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跨国交易全都断了！再不低头，他们能把咱们生吞了！”
铁皮棚子大门敞开。
“咣当”一声。
李龙扛着三棱军刺走出来，黑红的肌肉上全是机油。
他光着膀子，大冷天连个寒战都没打。
“都别在外头磨叽了！”
李龙瞪着牛眼，朝地里啐了口唾沫。
“苏总发话了，带着你们那点破铜臭钱滚进来，慢了直接关门放狗！”
几个通信巨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拎起沉重的密码箱。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铁皮棚子里钻。
棚子里。
盘古一号超级计算机的散热风扇转得嗡嗡响。
那股子酸臭泡面味混着机油味，熏得几个老外直反胃。
史密斯掏出丝质手帕捂住鼻子，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苏白窝在那张破藤椅里。
灰布工装敞开，大黄皮鞋毫不客气地架在沾满茶垢的铁桌面上。
他手里拿着个用废电路板焊出来的厚重金属块。
那是林婉清刚拿出来的第一代3G手机工程样机。
丑得像块板砖。
苏白连头都没抬。
大拇指在黄铜打火机上拨了一下。
咔哒。
火苗窜起，点燃嘴里的大前门。
“苏……苏先生。”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抹笑。
他把沉重的密码箱放在铁桌上。
“这是咱们几家公司凑的五千万美金。”
“作为……作为购买cdmA宽带编码专利的买断费用。”
他观察着苏白的脸色，“您看，是不是能把我们的跨洋节点解封了？”
苏白吐出浓白烟圈。
烟雾在白炽灯下扭曲，糊了史密斯一脸。
他把手里的“砖头”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大黄皮鞋踩在铁桌面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买断？”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挤掉眼角的眼屎。
眼底透出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狂妄。
“你脑子里装的是太平洋的水吗？”
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指着那个装满美金的密码箱。
“五千万？”
苏白冷笑，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点钱，连买老子这铁皮棚子里的一根网线都不够。”
史密斯脸色惨白，手帕掉在地上。
“苏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老子的规矩。”
苏白站起身，大衣下摆带倒了脚边的废铁桶。
哐当！
铁桶滚到爱立信总裁脚边，吓得他倒退两步。
苏白大步走到这群寡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想用咱们的数字标准？”
“行。”
苏白吐掉嘴里的空烟管，大黄皮鞋狠狠碾碎。
“以后全球只要有一台机器发射cdmA信号。”
“你们这帮吸血鬼的全球营收，直接抽百分之十的专利费。”
他眼底杀机毕露。
“按季度结算。”
“百分之十？！”
史密斯失声尖叫，扯动了破裂的耳膜，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是抢劫！我们在全世界建了那么多基站，成本全是我们自己掏的！”
“凭什么给你们交这么多过路费！”
“抢劫？”
苏白冷笑一声，大黄皮鞋一脚踹在那口装满美金的密码箱上。
“砰！”
密码箱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铁皮墙上，锁扣崩开。
绿花花的美钞撒了一地，落进机油坑里。
“老子就是在抢。”
苏白双手插回工装裤兜里。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透出股生吞活剥了整个西方的暴戾。
“不交这百分之十。”
他指着门外的防波堤。
“你们就抱着那些模拟信号的废铁基站。”
“全特么回华尔街去，用信鸽给你们的主子传信吧。”
铁皮棚子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老外们粗重的喘息声。
周老厂长躲在林婉清的操作台后头。
老头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破鞋带拴着的老花镜，手心全是汗。
百分之十的全球营收！
那可是每年几十上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啊！
直接躺在西方这帮寡头身上抽血！
史密斯双腿发软。
他看着满地散落的美钞，再看看苏白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他知道，这帮东方人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cdmA标准，他们的通信帝国就是一堆无法联网的孤岛。
“好……我们交……”
史密斯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屈辱地低下头。
苏白打了个哈欠。
重新掏出火机点燃一根新烟。
“李龙，准备合同。”
他转身朝外走。
“苏先生！”
史密斯突然抬起头，满眼不甘。
“我们交了专利费，你们总该把解密协议交给我们吧？”
他指着桌上那个丑陋的手机样机。
“没有协议底层代码，我们怎么开发新一代移动终端？”
苏白停住脚步。
大黄皮鞋在煤渣地里碾出嘎吱声。
他侧过半张脸。
眼底的狂妄和嘲弄毫无掩饰。
“代码？”
苏白冷笑。
“老子收你们的钱，只管让你们的破信号能在海上飘过去。”
他大步走出铁门，声音顺着海风砸进来。
“想造手机？”
“那就乖乖买咱们东方生产的芯片。”
“不然，你们这帮只会收过路费的废物。”
“就永远抱着大哥大去吃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