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直播的同一时间，洛渊家中。
洛寒陆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他的手机音量开得很大，屏幕上各种无脑段子的背景音乐在房间里来回碰撞。
洛渊坐在客厅看电视，何素晴在厨房洗菜，水龙头哗哗响着。
洛渊皱眉：“寒陆，你把声音关小一点！”
洛寒陆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降低了两格音量。
他刷着刷着，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穿着一身很素净的西装，侧脸的轮廓分明。
洛寒陆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直到屏幕中的人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洛婷，安宁影视的创始人”。
洛寒陆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脸上。
他坐直身体，把音量再次调大，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在直播间里从容说话的年轻女人...
那个端着矿泉水对主持人微笑的女人...
那个让弹幕疯狂刷好感的年轻女人...
竟然是他姐。
洛寒陆印象里的洛婷还停留在那个穿着洗旧了的外套、低着头吃饭。
还会被父母说你弟弟要上学，你要帮他的时候，只会点头的那个女人。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洛寒陆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片场。
那时候她身边已经跟着保镖，好像还有一群护着她的人...
那时候的她就已经变得很好看了。
但是当时他在那种场合根本不敢仔细看她。
“洛寒陆！”洛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声音小点！”
洛寒陆举着手机走出卧室：“爸！妈！你们看这个！”
洛渊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然后顿住了。
屏幕上的人确实是洛婷，她看上去...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洛婷更加精致，眼神更加锋利。
何素晴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喊什么啊？”
她顺着洛寒陆的手机屏幕看去，也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手机里传出来主持人的声音。
“好，那感谢洛总今天来到我们的演播室，也感谢...”
剩下的话，他们没有听进去。
“这是...《星途访谈》？”何素晴问道，她之前看过这个直播节目，只有一些特别成功的演员或者导演，才会上这个节目。
洛寒陆把手机收了回来：“就是这个直播！好多人看呢！评论区全都在夸她！”
洛渊没有说话，他盯着电视上已经在播放广告的画面，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轻轻掐着裤子的布料。
何素晴回到厨房，重新打开水龙头，一句话也没再说。
洛寒陆站在一旁，看看洛渊，又看看厨房。
半晌，洛渊干涩地开口道：“她...她怎么就...真的成功了呢？”
何素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隔着水声有些模糊：“当初就不该让她嫁那么远！”
洛渊没有接话，但是他知道何素晴的意思不是后悔洛婷远嫁，而是后悔当时没有多拿一点。
当初一百万彩礼拿到手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赚大了，后来一个月拿着三十万，就觉得已经够了。
当时他们只觉得，没想到一个赔钱货的价值还挺大的。
但是后来他们才知道古昱竹多有钱，才知道洛婷拿到的不止那一百万。
洛渊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他看向洛寒陆：“你不是说学校放短假吗？怎么放了这么久？”
洛寒陆愣了一下，将手机塞进口袋：“我们...我们学校放假时间长。”
洛渊盯着他：“你们学校...短假放一个多月？”
洛寒陆的眼神有些闪躲：“就是...就是那种、实践周，加上双休日...然后还有一些...”
何素晴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看向洛寒陆：“什么回学校？寒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洛寒陆低下头：“下周。”
洛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但是洛寒陆似乎从洛渊的眼神里读出了另一层含义。
洛寒陆没有再说别的，低着头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何素晴小声道：“马上做饭了，寒陆，就别回去了吧？”
“不用管他，”洛渊说道，“你做你的，咱俩先吃。”
何素晴还想说什么，但还是转身回到厨房做饭。
没过多久，何素晴端着做好的饭，放在餐桌上：“寒陆，吃饭了！”
洛寒陆此时正在看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上显示负债两百万。
当时他找洛婷要了十七万，然后拿去赌钱。
结果全都输没了，那边的负责人跟他说，可以找他借钱，只要按时还利息就行。
洛寒陆想着，反正洛婷还会给他钱的，就借了一百万。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洛婷一毛钱都没给他，这个利息还直接滚到了两百万。
洛寒陆此时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我先不吃了！”
何素晴叹了一口气，坐在洛渊对面。
两人沉默地吃饭，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
何素晴抬头看了一眼洛渊，站起身关掉了窗户。
洛渊低头吃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婷完全不受他们的掌控了。
变得如此的...
叛逆。
洛渊攥了攥手里的筷子，他必须要想个办法，让洛婷乖乖的跟他们低头认错，然后把手里的钱都交出来。
...
第二天一早，洛寒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来到安宁影视的楼下。
他坐电梯到达顶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亮堂的大厅。
洛寒陆选了一身自认为最得体的白色卫衣，但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觉得自己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前台，前台的那个小姑娘看到他，笑着说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洛寒陆咳嗽了一声：“我、我找洛婷，我是...她弟弟。”
林水水翻了一下预约系统：“您有预约吗？”
洛寒陆有些不耐烦：“没有，你直接跟她说就行了，让她出来见我！”
林水水皱眉，抬手摁下了紧急按钮的键。
豹哥正好拎着外卖来到大厅，看到林水水的动作，连忙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的洛寒陆，就是上次在公司楼下闹事的那小子！
豹哥站在林水水面前，眯了眯眼睛：“你是...洛总的那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