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了一排石板路上，两侧的竹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洛婷回头看了一眼。
系统系统，这个距离应该可以了吧。
【宿主，其实你们站起身的那一刻，姜婉晴的任务就失败了，你根本不用带他到这么远的。】
洛婷扶额，那你不早说！
洛婷放下祁霖的手，然后找了一个石墩坐下，吃掉快要凉了的生蚝。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刚要把生蚝放进嘴里，就又吐了出来看向祁霖：“忘了问你吃不吃了。”
祁霖愣了一下，看着她从嘴里吐出来的一半。
要是说吃...会不会也太变态了！
“不了，你吃吧。”祁霖说道。
“哦。”洛婷直接将一整个生蚝放进嘴里。
时间过了很久，祁霖开口道：“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
洛婷看了他一眼，然后思考了一下：“你...一直就没来过这里对吧。”
祁霖点了点头。
洛婷开口道：“但是...你说古昱竹来过，他来过，而你没有。”
洛婷看向祁霖。
祁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很轻：“他...也跟你说过？”
洛婷摇头：“他没说过，只有你在来的路上跟我提到过，还说他在这里种了一棵树。”
祁霖沉默了几秒：“...可能是他跟我提过，我记混了。”
“你记混的事情有点多吧，”洛婷说道，“我觉得，你对古昱竹的了解，甚至比你对你自己的了解还要多，”
洛婷看向祁霖：“或者说，你跟我提到过的古昱竹，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祁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洛婷说道：“古昱竹喜欢喝什么茶，你记得，他喜欢什么天气，你也记得，就连他来这里种了一棵树你都知道，”
“还有，古昱竹告诉了你我喜欢喝什么饮料，然后时候感冒，甚至就连我上完厕所用哪个手开水龙头都告诉你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祁霖的身子颤了一下，他低着头，不敢看洛婷。
洛婷想了想，开口道：“祁霖，你是不是古昱竹？”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被投入水面的石头，在两人之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祁霖沉默了很久，久到洛婷以为他被毒酒毒哑了。
然后他开口了：“你...你觉得呢？”
洛婷看着他：“我在问你。”
祁霖抬起眼，对上洛婷的目光。
月光落在祁霖的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祁霖说道。
“为什么？”
“因为...”祁霖顿了一下，“我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
洛婷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祁霖深吸一口气：“我...我确实记得一些事情，一些、一些我不该记得的事情，”
“但是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我就是他。”
洛婷没有说话，她看着他，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几乎叠在了一起。
“那你觉得吗？”祁霖突然反问，“你觉得我是他吗？”
洛婷看着祁霖的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原主当时望向古昱竹的那双眼睛。
洛婷开口道：“我说了不算，但是...你身上的确有很多他的影子。”
祁霖依旧没有说话。
“而且...”洛婷抬起头，看向祁霖，“如果我说，其实我并不介意你是他，你会怎么回答？”
祁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我...”祁霖的声音有些哑，“我可能会说...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夜风吹过竹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洛婷突然笑了一下：“那你到底是不是古昱竹？”
祁霖看着洛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道：“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洛婷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等你。”
洛婷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盘子记得送到厨房。”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盘子。
祁霖捡起盘子，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月光下的小径里，然后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老槐树上。
祁霖轻声道：“我确实是古昱竹...但...我也是祁霖，我到底是谁啊...”
夜越来越深，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忽闪。
洛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祁霖的话。
她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
“烦死了。”
【宿主，你脸红了。】
洛婷啧了一声，我没有啊你别乱说。
【我检测到宿主的面部温度升高了0.8摄氏度。】
洛婷：...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检测啊！
【宿主，我觉得吧，或许需要创造一个契机，让祁霖能说出来他身上的秘密！】
洛婷皱眉，什么契机？
系统消失在空气中，【宿主别急！我再去研究研究剧情！】
...
第二天一早，洛婷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整整五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山上的空气比市区清新了不知道多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从外面涌进屋里。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
洛婷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但下一秒，她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洛总！洛总！”林水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十分焦急，“晓元姐说找您有事！急急急！”
洛婷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什么事啊...”
林水水说道：“不知道！”
洛婷揉了揉脸，站起身，套了一件外套就打开了门：“她人呢？”
林水水左右看了看：“在...那边！”
洛婷顺着看过去，郑晓元果然蹲在走廊里，抱着她那台笔记本电脑，嘴里叼着棒棒糖。
郑晓元看到洛婷出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将电脑转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档的截图，密密麻麻的。
洛婷看着屏幕，皱了皱眉：“这是...”
“苗景栩。”郑晓元说道。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洛婷将郑晓元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转身对林水水说道：“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过来。”
林水水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她点了点头，站在了门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