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说。”洛婷说道。
郑晓元坐在椅子上，把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洛婷看了看她眼下的乌青：“你通宵了？”
郑晓元点了点头：“山上的信号太弱了，我的设备找了很久才连到卫星，”
“苗景栩的工作室表面上是正常运营的影视公司，但是通过五家空壳公司转移资金，涉及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洛婷皱眉：“两个亿？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郑晓元看着电脑：“一部分是项目投资款，一部分是片酬分成，还有一部分...”
“是他用资源交换从演员手里拿到的分成。”
洛婷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
郑晓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郑晓元说道：“我昨天晚上黑进了苗景栩的私人云盘，这些都是他近五年的交易记录，”
“他不仅潜规则演员，还把这些过程都...录了下来，用来威胁对方，”
“有些演员反抗过，他就用这些视频作为筹码。”
洛婷的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原主怎么谈了个这么个...
你...我...
他...
哎...
洛婷接过郑晓元的电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文档，表情语法沉重。
洛婷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虽然不是学法律出身的，但也能看出苗景栩这明显就是在强迫别人跟他...
郑晓元看了看洛婷紧紧攥着床边的指尖，开口道：“当然，还有经济犯罪，”
她换了一个文件，“他利用工作室的财务漏洞，私吞了合作方的投资款，还伪造了多份合同骗取银行贷款。”
郑晓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我今天早上咨询了一下刘云，他说...至少能进去待上十年。”
洛婷深吸了一口气：“你有备份吗？”
郑晓元点了点头：“三重加密备份，没有我的权限，谁也拿不到。”
洛婷思考了一下，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这些事情...”洛婷说道，“或许需要一些证人...或者，当事人。”
郑晓元沉默了一下：“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洛婷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思考再三，拨通了李婉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李婉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洛总？怎么了？”
洛婷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喂？洛总？”李婉婉说道，“怎么了呀？”
洛婷深吸了一口气：“婉婉，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洛总你说。”
“你...”洛婷抿了一下嘴，抠着木桌上的一个小洞，“你愿意...为苗景栩的事情作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婉婉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很久之后，李婉婉开口道：“洛总你找到证据了？”
“找到了，”洛婷说道，“很完整...”
李婉婉轻声道：“我的那份...他也有？”
洛婷选择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愿意的 话，我可以让刘律师把所有的证据和材料整理好，”
“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洛婷听到李婉婉那边有开门的声音，随后是水龙头里的水流出来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分钟，李婉婉的声音再次传来：“洛总，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择沉默吗？”
洛婷依旧抠着木桌上的那个小洞：“因为...没有人相信你。”
“不只是这个，”李婉婉说道，“他手里有我的视频，虽然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是拍下了，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这些视频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网上。”
洛婷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李婉婉继续说道：“其实我当时想到了，他肯定会在行业里打压我，但是...”
“但是我当时就是觉得，就算这样也好过别人说我的成就是睡出来的，”
“我退圈之后，他还让人给我传话，说只要我回去求他，他就考虑放我一马。”
李婉婉轻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苦涩：“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去求他。”
洛婷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婉婉，”洛婷说道，“如果你不愿提起那段事情，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义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婉婉说道：“洛总，如果我，想站出来呢？”
洛婷愣了一下：“你...”
“我不想再躲了，”李婉婉说道，“我躲来躲去，最后的结局不还是那个样子吗？”
“我依旧没有资源，依旧在网上被人议论跟苗景栩潜规则，”
“如果我当初没有退缩，如果我当初坚持站出来，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免遭他的伤害？”
“其实...我一直都在后悔。”
李婉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洛婷的耳朵里。
“所以我愿意作证。”李婉婉说道。
洛婷轻吸了一口气，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终只是开口道：“谢谢。”
挂断电话后，洛婷站在桌子旁。
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竹叶照射进来，桌上的那个小洞也被她抠成了一个大洞。
郑晓元合上电脑，看了看桌上的那个洞：“她答应了？”
洛婷点了点头。
郑晓元将电脑揣在自己的怀里：“那些受害者里，有五个人的联系方式已经查到了。”
洛婷转头看向她。
后者开口道：“需要我发给你吗？”
洛婷想了想：“先不用，等我回去，让刘云拟一份完整的维权方案。”
郑晓元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了...刘云昨天...也一晚上没睡。”
洛婷眯眼：“所以？”
郑晓元低着头：“他...可能得回去休息一天再工作。”
洛婷噗地笑了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你在心疼他？”
“我没有啊。”郑晓元目移向窗外。
郑晓元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洛婷的房间。
郑晓元走出房间后，林水水连忙迎了上去：“晓元姐！没事吧！”
郑晓元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事。”
“真的？”林水水一脸紧张，“严重吗？”
郑晓元摇了摇头。
林水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