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元本来想跟洛婷说别放在心上，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这句话在祁霖面前说出来有点别扭。
她不知道祁霖是穿书者，所以一心只想到了要替洛婷瞒住这个秘密。
郑晓元沉默了两秒，重新开口道：“那张对比图我查过了，两张照片的参数对不上，明显是经过拼接处理的，”
“所以技术层面上看，那篇爆料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郑晓元说得很稳，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她在用技术层面这个说法来让洛婷外貌的变化看上去更加合理，给祁霖一个洛婷为什么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的理由。
祁霖点了点头，接话接得也很自然：“对，而且那些营销号最爱干这种事，”
“拿两张角度不同的照片硬说是两个人，刘云昨天已经投诉了，平台也处理了。”
他也在用营销号惯用手段这个说法来合理化洛婷外貌的变化，给郑晓元一个洛婷为什么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的借口。
郑晓元看了一眼祁霖，祁霖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以为对方不知道真相，都在努力帮洛婷打圆场。
郑晓元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婷婷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郑晓元看了祁霖一眼，“你想啊，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她有没有变化，我当然能看出来了。”
祁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隐隐约约嗅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难不成郑晓元已经看出什么来了？专门来试探洛婷的！
那不行，可不能让郑晓元发现这件事情！
祁霖开口道：“是啊是啊，你都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我更看不出来了，”
“再说了，这件事情都被辟谣了，都是姜婉晴自己一个人瞎搞的。”
洛婷窝在椅子里一边吃栗子一边喝奶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
好戏，她喜欢看。
郑晓元咳嗽了一下：“那个婷婷，我记得你原来就特别喜欢吃糖炒栗子，”
“然后也特别喜欢喝奶茶对吧。”
洛婷挑眉，点了点头：“没错啊。”
祁霖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她大学室友，她喜欢什么你还要问她一遍吗？”
郑晓元皱眉，看了祁霖一眼：“之前洛婷跟古昱竹结婚的时候，只是她不开心，她不会打扮自己，”
“现在她更加自信了，所以可能看上去确实有点不一样。”
祁霖将蜜雪冰城放在桌上：“但是她终究还是同一个人，姜婉晴那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洛婷坐在中间，看着两个人同时都在帮她打掩护，实在是太想笑了。
她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了嘴，再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郑晓元皱眉：“...你笑什么？”
祁霖也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洛婷笑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她看着两个人说道：“你们…你们没发现，其实你们俩都在做同一件事情吗？”
郑晓元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祁霖：“什么事啊。”
“你们都在帮我说话啊，”洛婷一边笑一边说道，
“但是…你俩知不知道，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郑晓元和祁霖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洛婷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收不住：“晓元，你以为祁霖是书里的角色，不知道我的事情，”
“祁霖，你以为晓元不知道我是穿书来的。”
郑晓元：“…什么意思？”
祁霖也沉默了两秒：“…她也知道？”
洛婷点了点头：“你们俩一个在帮我打掩护，另一个也在帮我打掩护，”
“但其实你们俩从对话的刚开始，就都知道我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郑晓元转过头看着祁霖，表情十分微妙。
祁霖也看着她，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祁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穿书来的？”
郑晓元：“知道，而且...”
“我现在大胆推测你也知道，而且你也是穿书来的。”
祁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演这一出？”
郑晓元也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知道，”
“我以为你是在怀疑她，所以来试探我。”
祁霖无语地说道：“我也以为你是在怀疑她，所以来试探我。”
郑晓元将热水放在桌上，靠进椅子里：“得，咱算是在一个平流层各飞各的。”
洛婷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你俩太逗了…两个人在同一场戏里演不同角色，然后对手戏演完了才发现对方也在演。”
这时，苏桐走了进来：“嗯？演什么？哎晓元你来了。”
三人突然止住了刚才的话题。
郑晓元看了看洛婷和祁霖，又看了看苏桐。
该不会...所有人都是穿书来的吧？
郑晓元问出了一句让在场几个人都愣住的话。
“你是不是穿书来的？”
苏桐愣住了：“啊？”
郑晓元摇了摇头：“哦没事...”
苏桐挠头，看向洛婷：“她在说什么？我刚才洗手了啊。”
洛婷摆了摆手：“没...没事，就是我们刚才在讨论一本小说。”
“哦，”苏桐点了点头，看向郑晓元，“你还看小说，没想到啊。”
郑晓元回过头，喝了一口水。
看来只有洛婷和祁霖是穿书者，而且应该也是这本书的主角。
苏桐说道：“那个什么，我去片场看一眼，刚才导演给我打电话呢。”
洛婷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桐摇头：“没有，一切正常，我就是正好没什么事过去看看。”
说完，苏桐再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郑晓元看了洛婷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洛婷。”
洛婷：“嗯？”
郑晓元的手指在杯子边缘上停了停，然后她说道：“你们…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在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三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袋栗子照出一层暖色。
洛婷看着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