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开口道:“祁总,今天我有事,我让我另一个兄弟去接的大嫂,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豹哥挂断电话,祁霖依旧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刚收拾完东西的时候,豹哥的电话打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祁总,我刚才打电话,那个兄弟他...他说...”
“他说路上出了点事,他刚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我,电话也没电了,刚...刚充上电。”
祁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什么事?”
“他说,”豹哥顿了一下,“大嫂被车撞了...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祁霖没有说话。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得很沉,像是有人往胸口里塞了一块石头。
祁霖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在…哪家医院?”
“京市人民医院,”豹哥说,“我已经在赶过去了。”
祁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腿撞了一下沙发角,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停下来。
祁霖坐上小五开的车:“京市人民医院?”
“啊?”小五转头看了一眼祁霖,“您身体不舒服?”
祁霖看了他一眼一眼:“洛婷出事了,赶紧。”
小五连忙发动车子,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这时候如果他再顾及什么超不超速的事情,恐怕下一秒就该担心自己的脑袋了。
祁霖攥紧了拳头,他在车上怎么坐着都有些不舒服。
祁霖想了想,在车上给刘云打了个电话。
刘云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困,像是刚准备睡下:“祁总?”
“洛婷出事了,京市人民医院,”祁霖说道,
“你那边能联系上苏桐和郑晓元吗?我现在在路上。”
刘云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什么情况?严重吗?”
“还不知道,”祁霖说道,“到了再说。”
刘云一个轱辘从床上站起来:“我马上出门,我这里离医院很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之后,祁霖看着前面的小五:“再快一点。”
小五点了点头:“没问题祁总,我全力加速!”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窗外的街景被拉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祁霖看着窗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慌。
明明他跟洛婷都是穿书的人,理论上讲这个世界就算死了,可能也只是回到现实世界而已。
但他现在根本没法用所谓的理论上来安抚自己。
万一呢。
万一穿书不是不死之身呢?
万一她回不去了呢?
万一他的世界里又变成一个人呢?
他之前从古昱竹的身体里死过一次,又穿成了祁霖。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命硬,觉得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洛婷出了事,他会怎么办。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还没等小五说话,祁霖就推开车门跑了进去。
急诊大厅的灯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祁霖冲到前台:“刚才有没有车祸送过来的伤者?”
护士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如果你说的是一个女生,手术室那边,刚推进去没多久。”
祁霖赶过去的时候,刘云已经到了。
他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
刘云看到祁霖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还没出来,情况...”
豹哥接过话:“医生说...不太好,伤到了头,已经陷入了昏迷。”
祁霖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灯,灯是红色的,像是某种审判。
“司机呢?”祁霖开口问道。
“司机伤的轻一些,在处理伤口,”刘云说道,
“他说...对方是故意撞上来的,那辆面包车是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的,完全没有减速,”
“司机是个女的。”
祁霖的呼吸顿了一下:“…姜婉晴。”
刘云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就是默认。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桐穿着她那件毛茸茸的大睡衣就跑来了,脚上还是一双棉拖鞋:“怎么回事啊?洛婷现在怎么样?”
刘云指了指手术室。
苏桐看了一眼那盏红色的灯,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郑晓元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没有说话,站在走廊的墙角,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个棒棒糖的包装纸。
她拆开了那个包装纸,又折好,又拆开,反复了好几次。
紧接着,郑晓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术室的门一直紧闭着。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灯一直亮着,像是一颗悬在所有人心口上的火苗,烧不灭、吹不熄。
祁霖坐在走廊长椅的一端,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是小五发来的消息。
五哥猛攻猛攻:【祁总,我查到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
五哥猛攻猛攻:【车主是一个二手车贩子,他说车是借给一个女的。】
祁霖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继续低着头。
刘云坐在他旁边,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人。
他联系了帽子叔叔那边,确认了事故现场的情况,又联系了医院这边了解伤情进展。
挂掉电话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现场没有监控,那个路段正好是盲区。”
苏桐站在窗边,裹了裹身上的大睡衣:“那司机呢?司机没看到人?”
“司机就说...司机是个女的,”刘云说道,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不过帽子叔叔那边说车型和车牌号已经锁定了,那辆车是从一个二手车贩子手里借出去的,说是一个女的借的。”
苏桐攥紧了手机:“姜婉晴。”
郑晓元靠在墙角的暖气片上,手里那根棒棒糖的包装纸已经被她折成了一个小小的千纸鹤形状。
她低头看了那个千纸鹤一眼,把它放进了口袋里:“我…我应该提前查到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祁霖一眼,似乎是像说给祁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祁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