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荣华又跟洛婷寒暄了几句，然后拍了拍安怡的肩膀：“你们年轻人聊，我在外面等。”
之后他便转身出去了。
安怡坐在床边，跟洛婷聊了几句片场的事，说严松柏那边等她回去拍重头戏，说朱在晗这几天演戏的时候总是走神，被导演骂了好几次。
“他就是太担心你了，”安怡说道，“这几天他天天来，每次来都带吃的，上次带了一箱砂糖橘，上上次带了一箱车厘子。”
洛婷沉默了一下：“那榴莲呢？”
安怡咂了咂嘴：“…榴莲是他特意去买的，他说你最喜欢吃。”
洛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病房里人渐渐少了。
苏桐说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安怡被安荣华叫走了。
朱在晗和赵锦鹏在走廊里吃完了那个榴莲，心满意足地回了剧组。
病房里最后只剩下洛婷和祁霖。
洛婷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光从远处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洛婷开口了，声音很轻：“祁霖。”
祁霖抬起头看着她：“嗯？”
洛婷看向他：“那个双界穿梭的事，你知道了吗？”
祁霖沉默了一下：“系统跟我说了，也跟我说了...姜婉晴被送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洛婷点了点头：“那你想回去吗？”
祁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想回去吗？”
洛婷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现实世界那边...只过了一个小时，我朋友还问我是不是做了个梦。”
祁霖没有说话。
“系统说，我可以自由穿回去，也可以再回来，”洛婷说，
“我手机里有个软件，打开那个软件，现实世界的时间就会暂停，然后我就能回到这里，”
“当然...也可以带你一起走。”
祁霖点了点头：“所以你当时决定回来，而不是...留在那边？”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洛婷抬起头看着他，
“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小说世界里的我，我为什么要放弃现实世界里的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祁霖低下头，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那句话？”
“哪句？”
“不丢下我那句。”
洛婷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了一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祁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红，但他很快偏过头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祁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别秀恩爱了！我都听到了！】
洛婷咳嗽了一下：“怎么了？什么事？是姜婉晴那边的事情吗？”
系统点了点头：【对的，今天下午精神病院那边例行查房，发现姜婉晴的房间里没有人，她的门锁是好的，窗户也是好的，但她就是不见了，医院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洛婷和祁霖对视了一眼：“她被送到另一个世界了。”
【是的，她…消失了，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系统，没有她认识的人，是一处完全的虚空。】
洛婷沉默了一下：“那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还会记得她吗？”
【不会，书里的人物会慢慢淡忘她的存在，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洛婷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安静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储物柜上，那里放着朱在晗带来的花和安荣华送的补品。
洛婷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轻松还是觉得空落，好像一段漫长的故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翻完之后发现那个人的名字已经被风吹散了。
...
第二天上午，苏桐和郑晓元一起来了。
苏桐带了一盒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洛婷说，“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苏桐点了点头，她拆开水果盒，递给洛婷一颗车厘子。
苏桐开口道：“说真的，你吓死我了，片场的那个威亚松了，砸到了你，下次你别去里面了，就在外面看看就行了。”
洛婷接过车厘子，愣了一下，被威亚砸到了？
那...
洛婷开口道：“你知道姜婉晴吗？”
苏桐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谁啊？”
她看向洛婷：“你该不会在医院还工作看新人呢吧？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不是新人，”洛婷打断了苏桐的话，“我...随口说的，对了，《盛唐夜宴》的女主是谁啊？”
苏桐皱眉：“白玲啊，你不记得了吗？我靠你该不会失忆了吧？”
洛婷抿了抿嘴：“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要不要把白玲签到我们公司来。”
苏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已经在我们公司了啊。”
洛婷尴尬地沉默了一下：“哦...哦对，我...我忘了。”
苏桐看了看洛婷，又看了看她旁边的检查表：“你这...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洛婷摇了摇头：“哎呀不用，那个谁...苗景栩呢？”
苏桐开口道：“苗景栩...在监狱啊，他...抄袭、潜规则...然后进去了。”
洛婷低着头，看来没有姜婉晴，苗景栩也是路边一条。
“那李响和周颖呢？”洛婷继续问道。
苏桐仔细想了一下：“哦你是说苗景栩的助理和室友是吧，李响偷税漏税被查了，然后周颖...现在好像在奶茶店打工，”
“不过我很久没见到她了，我也不太清楚。”
洛婷：“哦。”
苏桐剥好砂糖橘之后递给洛婷：“你问这个干什么？”
洛婷接过橘子：“我...我...”
郑晓元突然开口了：“是不是该到检查的时间了？已经十一点了，检查完就该吃饭了。”
“哦对！”苏桐一下子就忘了刚才的事情，“我去叫医生。”
说完，苏桐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洛婷看了看苏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郑晓元。
郑晓元站在窗边，怀里抱着电脑，正低头看屏幕，像是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洛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郑晓元像是感觉到了。
她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洛婷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屏幕。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洛婷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明亮起来的阳光，轻轻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