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又是一片模糊的白。
但这次的白跟刚才的有些不一样。
刚才那个是公司的天花板，上面有裂缝。
这次的…是医院的天花板，没有裂缝，旁边挂着一盏灯，窗外的阳光透进屋子里。
她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偏过头看向床边。
第一个人映入眼帘的，是祁霖。
祁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像是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下有一片乌青，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跟洛婷平时见到的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祁霖看到洛婷睁眼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她，没有动，过了大概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你...醒了？”
洛婷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嗯。”她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祁霖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起床头的杯子，又放下，像是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他最后还是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才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小心地喂了一口水。
“慢点喝，”他说，“喝一点，不能喝太多。”
洛婷喝了一小口水，感觉嗓子好了一点，然后又看了看祁霖的这副样子：“你多久没睡了？”
祁霖没有正面回答。
他放下杯子，坐回椅子上，重新看向洛婷：“…你昏迷了三天。”
洛婷愣了一下。
三天，书里的时间居然过去了三天。
“姜婉晴呢？”洛婷开口问道。
祁霖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婷：“姜婉晴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医生说她一直说胡话，已经被单独隔离了。”
祁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帽子叔叔那边还在走程序，但基本上她出不来了。”
洛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病房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初春空气，有点凉，但不刺鼻。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洛婷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朱在晗的脑袋先探了进来，他看到洛婷醒着的时候，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一堵墙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婷姐！！！”
他喊这一声的时候，身后跟着的赵锦鹏也挤了进来，手里也拎着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洛婷面前，洛婷定睛一看，发现朱在晗拎着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榴莲，赵锦鹏拎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
朱在晗冲到床边，眼眶红红的，眼看着就要往下掉眼泪：“婷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
“你哭丧呢？”祁霖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朱在晗的眼泪硬生生卡在了眼眶里。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把那个巨大的榴莲放在了床头柜上。
洛婷的目光落在那个榴莲上，沉默了一下：“你...带这个做什么？”
“吃啊！”朱在晗吸着鼻子，
“婷姐你不是爱吃榴莲吗？我特意去挑的！最大的！最香的！”
洛婷又看了一眼那个榴莲，它确实很大，大得在床头柜上占据了大半空间。
旁边苏桐带来的那束百合被挤到了角落，显得有些委屈。
“挺好，”洛婷说，“就就是有点...扎眼。”
赵锦鹏在旁边把花和果篮放好，然后退到后面：“婷姐，你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害...”
“行了行了，”苏桐从后面拨开两人，走到床边，
“都别在这挤着了，让她好好休息，你们俩把那个榴莲拿出去剥了，别在这占地方。”
朱在晗连忙抱起那个巨大的榴莲：“好嘞！我这就去！”
他抱着榴莲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认真地说了一句：“婷姐，我给你留最大的一块！”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些。
苏桐在床边坐下，看着洛婷：“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洛婷仔细感受了一下，“我有点饿。”
苏桐笑了一下：“你昏迷了三天，当然饿了，”
“医生说可以吃点清淡的，我已经让曹管家熬粥了，一会儿送过来。”
洛婷心里暖了一下：“曹管家也来了？”
“他其实比谁都上心，”苏桐说道，
“你出事那天他就想过来，刘云怕他年纪大扛不住，让他第二天再来，”
“他第二天来了之后就没走，一直在走廊里坐着，刚才朱在晗来的时候才把他劝回去休息，”
“回去的时候，他还说要吩咐厨房多做点好吃的，万一你醒了，能吃到热乎的。”
洛婷没有说话，但她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
她偏过头，看到祁霖依然坐在旁边。
靠！怎么哪边都有人啊！哭都没法哭！
苏桐正说着话，曹木就把小米粥送了过来。
他用保温桶装着，还是热乎的，打开盖子的时候米香飘了满屋。
洛婷靠在床头慢慢地喝了一碗，觉得胃里暖起来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曹木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她喝了半碗才放心。
曹木开口道：“少夫人，您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让厨房做，不过...还得吃清淡点。”
洛婷笑了笑：“辛苦了，曹管家。”
曹木又叮嘱了好几句，然后才被苏桐劝着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来了更多的人。
安怡是最先到的，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病人。
但她看到洛婷醒着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洛总！你醒了！”
洛婷看着她笑了笑：“醒了，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安怡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公司那边苏桐姐都安排好了，哦对，我带了个人来。”
她侧了侧身，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安荣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他进来之后先朝洛婷微微颔首：“洛总，听说您醒了，我过来看看。”
洛婷坐直了一点：“安叔叔，您太客气了。”
安荣华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一点补品，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安怡这孩子一听说您出事就急得不行，我也来看看您，身体要紧，公司的事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