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师娘炒了——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腊肉炒大葱，一大碗热乎乎的萝卜汤，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崔师傅开了一瓶放在柜子里的老酒，给陈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师徒二人对坐饮酒，师娘坐在一旁，端着饭碗，偶尔给两人夹一筷子菜，也不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崔师傅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一些。
他先是问了问陈昆对《四圣心源》的理解，又指点了几处关键的要领，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开店的事情上。
“滨城不比河通县。”崔师傅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开店之前，有几件事你必须先搞定。
第一是选址——不能太偏，也不能太热闹。
太偏了没人来，太热闹了租金高，而且容易被同行盯上。
最好选在中等偏上的街区，附近有稳定的住户，离医院和西医诊所不要太近，免得被人压一头。”
“第二是货源。滨城的药材市场大，品种全，但水也深。
你进的货质量好不好、价格公不公道，全看你跟药材行的关系处得怎么样。
这方面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老朋友，但最终能不能谈下来，还得看你自己。”
“第三是官府和地头蛇。
在滨城开店，少不了跟警察署、税务所、商会打交道。
这些人你得罪不起，但也用不着巴结。
面子上过得去，该给的规费按时给，他们就挑不出你的毛病。”
陈昆一边听一边点头，将师傅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他前世虽然在信息时代生活过，但那个时代的商业逻辑和这个时代完全不同——
没有网络，没有电话簿，没有统一的市场规则，一切都建立在人际关系和口头信用之上。
他需要学习的，不仅仅是医术，还有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师徒二人聊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陈昆回到自己屋里，闩好门，进入了洞府。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去了尸冢。
把养在炼尸阵法里的爪牙，催动灵力让它快速修复，重新炼制过后的爪牙被陈昆也放到了大尸冢，命令它就站在门口，
弯刀居左，爪牙居右，两具甲尸如同两尊雕像，沉默地守护着两个尸冢间的门户。
然后他又挑了一具完好的尸体，在养尸阵中温养，
这次特意还炼制了一些金属粉末，加入进去，普通金属，甲尸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吧，不挑。
他初步炼制后，还检查了一下它状态——
骨架结实，符文清晰，灵性反应良好。
这具甲尸的体型介于弯刀和爪牙之间，既不像弯刀那样精悍，也不像爪牙那样娇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普通成年男性的体格。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体型的甲尸，炼成之后大概率会走均衡路线——
既有一定的速度，也有一定的力量，属于全能型的战斗单位。
完事后，他又去查看了那两个实验体。
今天早上，他又给两个实验体，每人喂了一颗尸丹。
一共喂了两颗尸丹的那个，状态还算稳定，神志清醒，只是反应比普通人慢一些，说话也有些迟钝了。
喂了三颗的那个，变化就更明显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瞳孔的颜色变浅了，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像是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但他的力气明显增大了，绑住他的骨链被挣得嘎吱作响，比之前更加难以束缚。
陈昆在本子上记录下了观察数据，然后给两人各喂了一些食物和水，便不再管他们了。
他路过小尸冢时，看到傻妞正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面容清冷，像是睡着了一样。
昏黄的光线从上方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沉睡中的公主。
陈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走过去，像个王子一样吻她一下，把她“吻醒”？
他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逗笑了，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人家正在修炼，没事别打扰她。
他去了魂冢，给二妞喂了一些新鲜的血液，又陪她在识海里玩闹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分解窟，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他运转饕餮噬灵诀，吸收着分解库中弥漫的血气和负面能量。
那些精纯的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被功法炼化，沉淀到他的根基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增长，每吸收一分，底蕴便深厚一分。
修炼结束后，他回到大厅，在石榻上躺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入睡，继续思考着那个问题——第二个出口，到底开在哪里比较合适？
陈昆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种方案。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完美的方案来，索性不想了。
反正这个功能已经储存在中枢里了，等时机成熟了再启用也不迟。
他闭上眼睛，在石塌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中，缓缓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