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陈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了。
他回头看着老刘：“其余的几个人，你把他们安排在哪了？”
老刘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在别的房间里。”
“赶紧的，带我去看看。”陈昆说，“我给他们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病理变化。”
老刘挠了挠头：“啥病理变化？我也不懂啊。”
陈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走吧，我去给你看看。”
老刘连忙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哎，得亏有你了。”
陈昆跟上他，边走边说：“那地方就是小鬼子抓人做实验的。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沾没沾上病菌。。”
老刘一听，加快了脚步。
他把陈昆带到两个地印子前。一个里面住着几个男的，另一个里面住着几个女的。
加起来一共十一个人，没有岁数太大的，基本都是青壮年和半大孩子。
陈昆挨个号脉。
他借着灯光看了看几个人的舌苔、眼底、指甲。
一圈查下来，又用灵气探了一遍体内。
还好。
没有感染的迹象。
陈昆松了口气，问了一句：“你们在里头住的时候，得病的人是不是都要从你们号子里提出去了？”
一个年轻男人点头：“对对对。只要有人发烧生病，马上就有人来把他带走。单独关到后院一个院子里。”
陈昆一听，心里有了数。
这帮人是运气好。
他们就像是筛子筛过一遍似的，能在普通号房里住着的，都是看着没被传染的。
陈昆又问：“你们跑的那天晚上，知道后院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只有一个小姑娘开口了：“我看见了一点。”
陈昆看着她：“看见啥了？”
“那天快天黑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小姑娘说，“我就爬到窗户上往外瞅了一眼。”
“瞅见什么了？”
“来了好几辆车。”小姑娘比划着，“车上卸下来好多箱子，还有两个担架。有个担架上盖着白布，一个死人的胳膊从白布里掉出来了。”
陈昆追问：“那胳膊有啥特别的没有？”
小姑娘想了想：“手腕和手都是青黑色的。指甲特别长，看着就尖。”
陈昆心里一紧。
青黑色皮肤。
长指甲。
这不就跟白甲兵尸变后的征兆对上了吗？
他稳住心神，又问了一句：“你确定看清楚了？”
“看真真儿的。”小姑娘说，“那天还没黑透呢，离得也不远。我眼神好着呢。”
陈昆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问，转身往外走。
心里却翻腾开了。
八成是自己手下那帮死去的白甲兵的尸体，被小鬼子发现了。
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落到了他们手里，被拉到了防疫所做研究。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小鬼子要是从尸体上研究出什么东西来，麻烦就大了。
走出地印子，陈昆对老刘说：“这些人目前没什么问题。但你得盯紧了。一旦有人咳嗽发烧，马上隔离。”
老刘点头：“行。”
“最好把他们迁走。”陈昆说，“找个偏一点的地方，让他们单独住一段日子。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人命要紧，大部队的命更要紧。”
老刘想了想：“明白了。我回头就安排地方，把他们迁走。”
陈昆又说：“你派人去白房子那边摸底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地形图最好能弄一张。”
老刘面露难色：“地形图可不好搞。”
“尽力吧。”陈昆说，“能做到啥样算啥样。”
老刘沉默了几秒：“行，我尽力。”
陈昆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走了。
回到尸冢的时候，快半夜了。
地下大厅里的火把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墙角几根还在烧。
整个大厅全靠墙壁上那些泛着幽光的石头照亮，光线昏暗，影影绰绰的。
除了守卫，赵虎也还没睡。
他坐在洞口附近的一个木墩子上，靠着墙，半闭着眼睛。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是陈昆，立刻站了起来。
“教主回来啦。”
陈昆对他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坐下说。”
赵虎重新坐下。
陈昆把白川防疫所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老刘救下那些人，到那些人的口供，到那个小姑娘看见的尸体异状，全说了。
赵虎听完，脸色严肃起来：“教主，您的意思是——咱们兄弟的尸体，落到小鬼子手里了？”
“有很大可能。”陈昆说，“就算不全落到他们手里，也至少有一部分。他们现在很可能正在研究这些尸体。”
赵虎的拳头攥紧了。
陈昆继续说：“我现在倒不出空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
让所有士兵待命，你挑几个精干的，跟老刘那边的人配合，先把情报摸清楚。”
赵虎点头：“明白。”
“摸清楚之后，如果兵力悬殊不大，咱们一百多人，加上老刘那边三四百人，能打就直接打。”
陈昆说，“不用等我。如果实在打不下来，就等我回来再说。”
“明白。”
陈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会把洞府里存着的防毒面具都给你们送过来。
你跟老刘说一声，让他们攻打的时候也都戴上。以防鬼子那边的传染病人，或者有什么有毒物质泄漏。”
赵虎认真听着。
陈昆不知道他手下这帮兵，会不会被这些传染病传染？但是就算不会传染。身上沾染之后也会变成带菌者。
“回头我再给你们一些酒精。”陈昆说，“打完仗出来，用酒精把身上消消毒。”
“好。”
陈昆站起身：“我这一趟出去，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命令，我会让鬼王护法给你们传达。
她坐镇洞府，你们有事就通过她跟我联系。”
赵虎也站起来，抱拳行礼：“保证完成任务。”
陈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有的忙。”
说完，他穿过石门，回到了洞府内部。
洞府里静悄悄的。
陈昆走到一个货架子前，从上面拿下一个玻璃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他利用炼丹炉和白酒提纯的酒精，浓度很高，无色透明，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些在棉布上，把骨甲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然后又倒了一些，把手掌、手腕、胳膊肘全都擦了个遍。
消完毒，他又打了清水，把自己冲洗干净。
这么一折腾，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好歹也是个学过医的。
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病菌，打心眼里犯膈应。
宁可多花点时间，也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收拾完之后，陈昆出了洞府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从大连到神户这趟船，也不知道要走几天。
这几天他进不了洞府，和赵虎的联系只能靠二妞来回传信。
白川防疫所的事，只能交给赵虎和老刘他们了。
希望他们能顺利搞定。
陈昆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