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子提著燈籠，把陳昆帶回西廂院子。
推開陳昆臥室門，榻榻米上綾子早已經鋪好了被褥。
枕頭擺得端正，被子疊得整齊，邊角壓得一絲不苟。
綾子把燈籠熄滅放在牆角，轉過身來。
“少爺，我伺候您更衣。”
陳昆張開雙臂。
綾子走上前，伸手幫他解開腰帶。
她的手指很靈巧，三兩下就把腰帶解開了。
然後褪下外褂，再把和服從肩膀上退下來。
動作輕柔，指尖偶爾踫到陳昆的皮膚，帶著溫溫的體溫。
她把和服疊好，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又把腰帶掛好。
“少爺今天辛苦了。”綾子低聲說，“和家人處得怎麼樣？那麼多人，都記住了嗎？”
陳昆嗯了一聲︰“相處的還行。大部分都記住了。”
綾子笑了笑，沒再追問。
“少爺，您早點休息。要不要我留下陪您？”她說得很自然。
陳昆搖頭說︰“不用了。”
綾子有點失落的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陳昆說︰“回你自己房間去吧。”
綾子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一會兒我過去找你。”
綾子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淺淺的，在昏暗的燈光里一閃而過。
“好的，少爺。”
她拉開門，輕輕帶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陳昆躺下來。
酒喝的有點多，酒意涌上來，腦袋有些發沉。
他閉著眼楮躺了一會兒，等那股眩暈勁兒過去。
同時用神念掃了一眼洞府——沒什麼情況，趙虎那幫人該睡的睡了，值夜的睜著眼楮蹲在洞口。
一切正常。
陳昆坐了起來。
他現在就想進洞府。
但又怕綾子那邊出什麼差錯——萬一她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起了疑心，不好解釋。
只能犧牲一下了自己，獎勵一下綾子。
陳昆站起來，赤著腳，拉開自己的房門。
燈都關了，走廊里黑洞洞的。
對面就是綾子的房間，紙門透出極淡的一點光，大概是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的。
他沒敲門，直接拉開了。
屋里暗得很。
但對雙眼運行靈力的陳昆來說，跟白天沒區別。
綾子已經把被褥鋪好了，蜷縮在被子里。
被子只蓋到肩膀，露出一截光潔的脖子和白生生的肩頭——看這樣子，是沒穿衣服。
陳昆解開布帶，褪下睡衣，鑽進被窩。
綾子一直在等著。她听見動靜，身子微微一僵，然後軟了下來。
“少爺……輕點”
“別說話。”
陳昆說︰“面對疾風吧，八級大狂風。”
……
半個小時後，陳昆趕時間，不講武德的用了饕餮噬靈訣，把綾子吸暈過去。
綾子的身體軟軟地倒在褥子上，嘴角掛著一點口水，呼吸均勻，睡得死沉死沉的。
陳昆伸手幫她蓋好被子，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穿上睡衣，關好門。直接進了洞府。
他先去換了骨甲。
然後去了尸冢。
趙虎還沒睡，正坐在角落里仔細的擦拭著陳昆給他的頭盔。看見陳昆來了，他放下手里的活兒站了起來。
行禮！“教主好。”
“最近怎麼樣？”陳昆問。
“還行。”趙虎說，“弟兄們都在鍛煉，身體除了幾個新受傷的，其余都很健壯。”
“去偵查的人回來了嗎？”
“還沒。”趙虎說，“估計也快了。”
陳昆點了點頭。
他掃了一眼四周。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已經躺下睡了。
還有幾個人沒睡，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聲音嗡嗡的。
這幫人穿著五花八門的衣裳。
有的穿褂子，有的穿短衫，有的干脆光著膀子。
腰間扎著布帶子，也有扎軍用皮帶的，亂糟糟的，什麼都有。
陳昆看著，皺了皺眉。
這隊伍成立的太倉促，加上最近自己又忙，手下兵看著太寒磣了。一點氣勢都沒有，跟叫花子似的。
“沒事了。”陳昆說，“我先回去。”
他轉身走了。
回到煉器室，陳昆脫下骨甲，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走到煉器爐前，打開分解窟，把積攢的材料都搬了出來——皮子、骨頭，堆了一大堆。
這些東西都是從尸體上分解出來的全新材料，攢了好多了。
他打算給手下那幫人煉一批統一的服裝。
取了幾塊皮子，兩塊大骨頭，扔進煉器爐。
靈力注入。
爐子嗡的一聲亮了。
陳昆閉上眼楮，開始在腦海中勾勒衣服的形狀。
他想要一種緊身的戰斗服。
貼身，利落，不拖泥帶水。就像後世摩托車騎行服那種款式，穿上顯精神。
最好再加一點防護。
膝蓋、手肘、後背、前胸，這幾個關鍵部位嵌上骨質的護甲片。但不能太厚，不能影響靈活性。
說白了，就是一套皮夾克加了幾塊護板。
應該不難。
材料在爐子里翻滾、分解、融合、塑形。骨頭和皮子在陳昆的意念下重新凝聚成型。
陳昆給這套衣服附了兩個煉器爐自帶的屬性。
一個是堅固。能讓衣服更耐穿，一般的剮蹭劃不破。
一個是吸血。戰斗中沾了血，衣服會自動吸收，保持清潔。
顏色嘛——考慮到夜間行動，陳昆選了灰色。
第一件樣品出爐了。
陳昆拿起來看了看，然後直接穿在身上試了試。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抬胳膊，彎腰，踢腿。
還行，不影響行動。手肘的護甲片也不礙事，彎曲自如。
他又摸了摸胸前的骨板，硬度夠了。
穿上之後，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有點像電影里那些特種部隊的作戰服，挺唬人的。
陳昆脫下來，放到一邊。
開始批量生產。
剛開始制造一件要花五分鐘。
熟練之後，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兩分鐘就能出一件。
他不斷地往爐子里扔材料，不斷地取出成衣。
灰色的戰斗服一件接一件地從煉器爐里飛出來，在牆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件都是一模一樣的版型，考慮到手下的體型他先分大中小三個碼數。
其余都是同樣的款式，同樣的顏色，同樣的護甲位置。
兩個多小時，煉了將近六十件。
陳昆體內的靈力被榨得干干淨淨。他從來沒這麼累過，腦袋嗡嗡響，眼皮直打架。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分解窟。
陳昆在尸山前盤腿坐下，開始運功。
尸山里蘊藏的負面能量和血氣順著他的經脈涌入體內，滋養著他干涸的丹田。
靈力一點一點地恢復。
等他把靈力恢復到八成的時候，都半夜了。
陳昆收了功，拖著暈沉沉的腦袋出了洞府。
一頭扎在榻榻米上的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