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的战斗同样激烈。
老刘带着三百多人的游击队，用迫击炮、轻机枪和众多步枪压制着东门的火力。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墙头，打得砖屑纷飞，马灯碎裂，墙上的鬼子根本抬不起头来。
但问题是没有重武器。
东门左侧的岗楼里，一挺轻机枪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时不时地吐出火舌，压制得游击队员们只能趴在掩体后面动弹不得。
老刘组织了一次冲锋，都没到门前就被重机枪逼了回来，丢下五六具尸体，气得他直骂娘。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鬼子在枪响之后，有一部分人从营房跑过来支援东门，大约百十号人。
他们依托围墙和岗楼，用掷弹筒和轻重机枪跟老刘他们对射。
这才是这个年代战斗的常规打法。
双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用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和步枪互相射击，比拼的是火力密度和士兵的素质。
谁的子弹多，谁就能压住对方；谁先撑不住，谁就溃退。
像陈昆那样上来就用步兵炮轰门的打法，在这个年代的游击队属于严重超纲的行为。
但今天，老刘又享受了一把超纲的待遇。
李二蛋带着他那一队人绕道东门的时候，正赶上老刘被重机枪压在掩体后面抬不起头。
“刘队长！”李二蛋猫着腰跑到老刘身边，“我们来支援了！”
老刘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炮呢？炮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李二蛋回头一指，“二炮儿，架炮！”
二炮带着几个白甲兵，把改装过的九二步兵炮抬过来，迅速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架好。
这里是岗楼射击的死角，鬼子看不到他们。
二炮蹲下身，瞄了瞄东门内侧的门闩位置，又微调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好了！”
“放！”
通！
一声闷响，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撞在了东门内侧中心位置。
轰！
厚重的木门被炸得向内敞开，门闩断裂成两截，铁质的合页扭曲变形。
东门终于被打开了！
“好！”老刘一拍大腿，“给我打！迫击炮，压制岗楼！”
游击队的迫击炮手立刻调整炮口，对准东门左侧的岗楼连续发射。
炮弹在岗楼周围炸开，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压得重机枪手不得不缩回射击口后面。
老刘拔出驳壳枪，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
三百多游击队员从掩体后面跃出，呐喊着向东门冲去。
鬼子也反应过来了。
岗楼上的重机枪重新开始射击，子弹扫过冲锋的队伍，两名游击队员应声倒地。
但这一次，老刘没有退缩，他一边跑一边朝岗楼方向开枪，虽然打不中，但气势不能输。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炮响。
李二蛋带着二炮转移了阵地，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架好了炮。
这一次，二炮瞄准的是东门左侧的岗楼。
炮弹精准地钻进了岗楼腰部。
轰！
整个岗楼从内部炸开，砖石和木料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它的射手一起，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炮楼炸了！炮楼炸了！”游击队员们欢呼起来。
“冲啊！”老刘一马当先，冲进了东门。
李二蛋带着他那一队白甲兵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冲，而是分散开来，以精准的射击掩护冲锋的游击队员。
有轻机枪的白甲兵负责火力压制，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院子里的鬼子。
没有轻机枪的则端着改造过的三八式步枪，一枪一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恋战。
这就是白甲兵和普通游击队员的区别——他们每个人都经过陈昆的丹药强化，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度都远超常人。
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每一个白甲兵都是一个精确的火力点。
当老刘的三百人呐喊着冲进东门之后，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了。
鬼子残存的士兵被压缩到了院子中央的几排营房里，依托门窗进行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火力依然凶猛，掷弹筒和轻机枪不断向外射击，试图阻止游击队和白甲兵的推进。
但架不住人数和火力的双重劣势。
老刘的人虽然伤亡不小，但胜在人多，三百多人从东门涌入之后，迅速散开，从三个方向包围了鬼子的最后阵地。
白甲兵则充当尖刀，用粉尘炸弹开路，一个一个地清除鬼子的火力点。
“轰！”
一枚粉尘炸弹被扔进了一间营房，爆炸声过后，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这边清了！”
“继续推进！”
老刘和赵虎在白川防疫所中央的院子里碰了头。
赵虎看见老刘，咧嘴一笑：“老刘，你咋才来呢？”
老刘喘着粗气，羡慕地看着赵虎身上那套灰色的作战服和白骨头盔：“我这不没有大炮吗？我要有大炮，我早进来了。跟你们借，你们也不借我。”
赵虎嘿嘿一笑：“这不都一样嘛，给你把城门打开，进来不也一样的事儿？”
两人刚说了两句，前方又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赵虎回头一看，几个白甲兵正在追击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鬼子——那些人是防疫所的研究人员，正试图从北门逃跑。
“别都弄死了！”赵虎大喊一声，“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
老刘一听，不解地问：“这帮穿白大褂的小鬼子，坏事做尽，留他们干啥？”
赵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回去给我们教主上供。”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每次打完仗，陈昆都会把鬼子的尸体收走，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但要活的，这还是头一回。
赵虎解释道：“你想啊，一堆尸体，又背又扛的多费劲。
要是活着的，自己能走道，压着他们走回去，到了地方，教主是杀是剐，是蘸芥末还是蘸辣椒酱，那就是教主说了算了。”
老刘听得直咧嘴：“你们教主……口味挺重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前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失去了所有重火力之后，鬼子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微弱。
残存的士兵被压缩在最后几间营房里，虽然还在射击，但子弹越来越稀疏。
白甲兵对付这种巷战局面已经很有经验了。
只要确定鬼子在哪间屋子里，根本不需要拿人命去拼。
拧开粉尘炸弹的保险，磕一下，狠狠撇进去，然后转身就走。
轰的一声过后，连房子带人一起清净。
很快，最后几间营房也被清理干净了。
枪声逐渐平息下来。
“打扫战场！”赵虎喊道，“搜查每一间屋子！发现活口，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毙了！”
白甲兵和游击队员们开始逐屋搜索。
几个白甲兵踹开了一间挂着“研究室”牌子的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研究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带队的白甲兵小队长看了一眼，抬手制止了正要开枪的士兵：“别打，抓活的。”
几个研究员被从角落里拖出来，踹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实，押了出去。
另一间屋子被打开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福尔马林和各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屋子里摆满了架子，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器官和组织标本。
有人的肝脏，有人的眼球，还有一颗完整的头颅，漂浮在淡黄色的液体中，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闯入者。
几个游击队员看了一眼，脸色发白，转身就跑了出去，扶着墙干呕起来。
带队的白甲兵皱了皱眉，关上门，在门上画了个记号：“这间先封了，等队长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