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继续往前走，他们来到了一间更大的屋子前。
铁栅栏门，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一个白甲兵举起手电筒往里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像监狱一样关着好多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瘦得脱了形。
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些人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人则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对光线失去了感知。
他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被鬼子抓来做实验品，每天生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精神早已被摧垮。
即使看到了来救他们的人，也无法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任何喜悦的表情。
那种麻木，是经历了太多绝望之后才会有的。
带队的白甲兵小队长想起了赵虎出发前的交代，立刻喊道：“所有人退出来！退出来！”
士兵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服从命令退出了屋子。
小队长又叫来几个戴着防毒面具和皮手套的白甲兵，让他们带着酒精尽可能的做好消毒，然后才走进那间屋子。
“有水吗？”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问道。
“有。”白甲兵取下腰间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吃的……有吃的吗？”
白甲兵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行军干粮，掰成小块，递给她。
女人接过干粮，颤抖着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流了下来。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白甲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给他们喂水喂食，动作尽量轻柔。
但他们都知道，这些人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很可能已经感染了某种疾病。
“把他们单独隔离开，”小队长吩咐道，“跟其他被救的人分开。找几个防护好的人专门照顾他们，走在队伍最后面，跟大部队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前院的搜索也有了进展。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带到了老刘和赵虎面前。
他就是之前从白川防疫所逃出去的那个人，后来加入了老刘的队伍，这次也跟着来了——
一是他熟悉这里的情况，可以带路；二是他已经无处可去，打鬼子报仇是他唯一的念头。
“长官，”中年男人说，“我知道几个关押普通人的房间，跟我来。”
赵虎立刻派人跟着他去救人。
很快，又有五十多个被关押的普通人被解救出来。
这些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被抓来充当劳工，还没来得及被送进实验室。
他们的身体状况比那些实验品好得多，虽然也瘦弱，但至少还没有疾病。
赵虎下令：“把能走的都带上，帮忙搬运物资。那些生了病的，让防化组的人专门照顾，走在后面。”
老刘也开始指挥自己的人收集战利品。
游击队穷惯了，什么都觉得是好东西。
粮食、弹药、药品、被服、工具，只要是能用的，统统搬走。
有几个队员甚至想把屋里的板凳都搬走，被老刘骂了一顿：“你他妈搬个板凳干啥？嫌走路不够累是吧？”
相比之下，白甲兵就冷静得多。
他们按照陈昆的指示，只搬走有价值的东西——武器弹药、药品器械、文件资料。
那些看不懂用途的实验器材和化学品，一律不动。
“看不明白的东西不带，”赵虎传达了陈昆的命令，“免得带回去惹麻烦。”
一个白甲兵跑来报告：“队长！找到了一个地下室！”
赵虎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偏僻小屋，掀开地板上的暗门，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从下面涌上来。
他接过手电筒，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约四十平米，水泥地面，墙壁上渗着水珠。
角落里木床上堆着几具尸体，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赵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张脸。
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尸体并没有腐烂面容依稀可辨。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那是前一段时间消失的兄弟尸体。
原来真是在这里。
但让赵虎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几具尸体的状态。
他们是被解剖过的，外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指甲长得离谱，弯曲如钩，牙齿也变得尖锐锋利。
内脏都没了，身上还有些肌肉骨骼都缺失了。
赵虎想起了陈昆说过的话——这是尸变后又被打死的。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还有几具尸体，状态各异都被绳索捆绑着。
有两具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变迹象，另外两具则保持着正常死亡的状态。
“一、二、三……”赵虎数了数，“九具。加上之前找到的一具，一共十具。还差四具。”
他记得初失踪的战友一共有十四个人。
“狗日的小鬼子，”赵虎咬着牙骂了一句，“死了也不让安生。”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对手下说：“把里面的尸体都搬出来，小心点。那几个快变异的，我亲自送他们一程。”
他端起卡宾枪，对准了那几具即将尸变的尸体的脑袋。
“兄弟们，”他低声说，“对不住了。”
枪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赵虎走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把尸体都装上车，带回去给教主查看。”
前院的广场上，老刘和赵虎正在指挥人手搬运物资、清点战利品。
一个游击队员跑过来报告：“队长！搜到了一部电台！还是通电状态，里面的通讯兵被我们抓住了！”
老刘和赵虎对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
“发电报了没有？”老刘问。
“问了，那小鬼子不说，估计是发求援电报了。”
赵虎骂了一声：“肯定有鬼子来支援！最近的城市到这里多远？”
老刘想了想：“急行军的话，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赵虎看了一眼手表。
午夜刚过。
“时间很紧，”他说，“赶紧撤！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两人立刻分头下令。
白甲兵和游击队员们加快了速度。
粮食、弹药、药品、武器，一箱一箱地往马车上搬。
救出来的人也被组织起来，帮忙搬运较轻的物资。
白甲兵的阵亡者有十一人，尸体被仔细地包裹好，放在专门的马车上。
伤员有二十多人，简单的包扎处理后，也能跟着队伍走。
老刘的游击队伤亡更大——伤亡五十多人。
老刘看着那些牺牲的弟兄，眼眶发红，但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
“都记下来，”他哑着嗓子对身边的文书说，“名字、籍贯、家里人，都记下来。等回去了，我去给他们家人报丧。”
鬼子的尸体也被一具一具地搬上马车。
老刘的队伍里有人不理解，问为什么要带鬼子的尸体走，老刘瞪了他一眼：“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他知道，白骨大仙需要这些尸体。
至于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活着的都被捆住双手，用绳子串成一串，由白甲兵押着走。
死了的则和其他尸体一起装在车上。
半个小时后，所有能带的东西都装好了。
赵虎站在院子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据点。
“点火。”
白甲兵们把准备好的火把扔进了营房和研究室。
火苗舔舐着墙壁和门窗，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吞噬了整座建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两支队伍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中。
在他们身后，白川防疫所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炬。
而在他们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