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从洞府出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盖好被子，仰面躺着。
虽然是午夜了，他没有一点睡意。
一个时辰的吞噬，修为又精进了一些，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晚格外寂静。
他脑子里转的却不是修炼的事，而是二妞这两天带回来的情报。
二妞现在成了他的夜游神。
每天晚上出去游荡，在那些东洋鬼子高级将领的住宅区和军营附近转悠，偷听军官们的谈话。
两天下来，带回了好几条有意思的消息。
其中三条引起了陈昆的注意。
第一条：本土最近新训练集结了一批新兵。
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加上一个大队一千多人，准备分别派往不同方向。
三千多人的那个联队，目的地是满洲的滨城——也就是陈昆的老巢附近。
一千多人的那个大队，则要派往金门。
第二条：第十四师团已经从满洲战场撤回，正在东京附近的某个县休整补充。
同时还有两个师团也回来，轮换休整，但不驻扎在东都附近。。
陈昆眯起了眼睛。
派往滨城的那个联队，很可能是补充关东军。
前一段时间他在那边闹得太凶了。
先是端了几个据点，又和老刘联手打了几回歼灭战，每次不但不留活口，连尸体都不留。
关东军那边肯定是感受到了压力，向本土请求了增援。
本土这边各大兵团都有各自的防区和任务，抽调不出成建制的部队。
就只能轮换师团，再加上新编练的部队送过去，补充给关东军整合使用。
陈昆对此倒不太在意。
无非是多了一批鬼子让他杀而已。
对他来说，那些鬼子兵不是什么威胁，而是行走的修炼资源。
他甚至有点儿期待。
百人斩给了奖励，千人斩也给了奖励。
如果他能杀够一万人，垃圾统子儿，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
万人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渐渐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要不——在本土搞一波大的？
他现在就在东洋本土，用的是杉本次郎的身份。
这里的防卫力量比满洲薄弱得多，平民更是毫无防备。
如果他在这里制造一场意外，把万人斩的成就拿下，那奖励一定非常丰厚。
但有一个问题：不能暴露身份。
如果他在满洲搞事情，白骨大仙的名号已经立起来了。
如果他在东都也搞事情，而且手法类似，那傻子都能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到时候杉本家的身份不但不能保护他，反而会成为追查的线索。
所以他不能在这里收集尸体，也不能使用任何与白骨大仙相关的标志性手段。
他要做的，就是纯粹的、不留痕迹的杀戮。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杀？
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他手里没有。
枪炮动静太大，而且效率太低。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洞府里的资源。
毒药。
种植库里三分之一的面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草。
那些毒草在黑红泥土的滋养下，生长得极为茂盛，甚至发生了变异。
原本一年生的草本植物，硬生生长成了多年生的灌木。
原本只有微毒的草药，变得剧毒无比。
百年份的乌头，毒性足以毒死一群大象。
变异的断肠草，汁液沾到皮肤上就能致命。
曼陀罗开着一簇簇鲜艳的花朵，在红土地上疯长成了一片花海——这种原本只是致幻剂的植物，现在毒性更浓烈了。
还有他从林子里采集的各种毒草：砒霜草、铁线莲、雷公藤……每一种在红土地的培育下，都变成了剧毒之物。
陈昆打算把这些毒草全部提炼出来，用炼丹炉浓缩提纯，炼制一批高浓度的毒药。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东都找一个大型水源，进行一次大规模投毒。
一次毒死几千人，万人斩的成就就直接到手了。
至于会不会伤及无辜……
陈昆翻了个身，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
白川防疫所的那些实验，证明了这些东洋人从来没有把华夏人当人看过。
他们用活人做实验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既然他们不把人命当回事，那他陈昆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投毒的计划。
东都的水源系统是什么样的？哪条河流或者哪个水库是主要的饮用水来源？
投毒的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投放多少剂量才能确保效果？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昆起床洗漱后，来到餐厅。
杉本正雄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摆着一份报纸和一碗味噌汤。
看见陈昆进来，他放下报纸，示意他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陈昆在对面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早餐。
父子俩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杉本正雄先开了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陈昆夹起一块烤鱼，说：“去几个药厂走一趟，把发货的品种和时间定下来。合同签了，货得尽快发过去，满洲那边的摊子也该铺开了。”
杉本正雄点了点头，喝了口汤，又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父亲请讲。”
“你现在也算是正式接手家族的生意了。咱们杉本家在本土有不少旁支，分布在各个县的村镇里。
这些年经济不景气，那些旁支的日子过得也艰难。我想让你去他们那儿看看，挑一些能用的人手。”
陈昆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杉本正雄继续说：“咱们家族的人，忠心还是信得过的。
那些旁支子弟，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差，上过中学的、上过小学的，拿过来就能用。
你用他们，比用外面招来的人放心。”
陈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父亲说得有道理。
我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武田那边的代理、其他几家药厂的供货，再加上满洲那边的销售网络，确实需要大量的人手。
如果用家族里的人，忠诚度有保障，用着也顺手。”
“就是这个意思。”杉本正雄说，“你先把东都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然后让京都的管家带你去各个旁支走一圈。
挑人的时候，不必拘泥于学历，关键是看人品和能力。另外——”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想组建自己的护卫队伍，也可以从那些旁支里挑一些年轻人。
咱们家族在乡下有不少闲散的浪人和破产的农民，只要你给得起薪水，他们很乐意为你卖命。”
陈昆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好主意。
用衫本家族的人做护卫，死了也不心疼，忠诚度还有保障。
而且这件事做出来，也能让便宜祖父和父亲看到他对家族的重视——
他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努力振兴家族产业的优秀子弟。
当然，他对这个家族没有任何感情。
无论是杉本正雄还是杉本老太爷，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
这些所谓的族人，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多谢父亲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
杉本正雄摆了摆手：“你是我儿子，我不为你考虑为谁考虑？行了，吃完就去忙你的吧。”
陈昆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吃过早饭，陈昆带着绫子出了门。
轿车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陈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他的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好几件事情。
首先是药厂的发货安排。
武田制药那边的第一批货，要优先发往滨城。
奉天和新京的市场也要快速的打开。
这两座城市是满洲的核心区域，也是他计划中销售网络的中心节点。
第一批货以消炎药、止痛药和外伤药为主，这些都是紧俏物资。
其次是那家小化学制药厂的磺胺药。
井上老板的厂子虽然小，但产品质量还不错。
陈昆打算让他加大产量，第一批货先发五千瓶试水。
如果市场反响好，后续再加量。
医疗器械厂那边的订单也要确认，绷带、纱布、手术器械、消毒用品……这些东西虽然单价不高，但消耗量大，利润稳定。
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已经到了下午。
陈昆坐在车里，揉了揉太阳穴，对司机说：“不回官舍了，终于有空闲好好看看东都了，你开车绕着城区随便转转。”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陈昆靠在车窗边，看似在欣赏风景，实际上却在仔细观察沿途的一切。
东都的自来水系统在这个年代已经比较完善了，主要的饮用水来自多摩川水系和利根川水系，经过净水厂处理后输送到千家万户。
如果想在水源地投毒，难度很大——那些地方都有守卫，而且投毒量需要极其庞大。
但除了自来水系统，还有另一种水源：公共水井。
在东都的下町区域，很多平民街区仍然在使用公共水井。
那些水井分布密集，每天早上都有大量居民前来打水。
如果在那些水井里投毒，效果同样可观。
而且水井投毒的好处是：不需要一次性投放巨量的毒药，只需要在每个水井里投入少量高浓度毒药，就能造成大范围的伤亡。
陈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水井密集的区域。
轿车继续在东京的街道上行驶，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安静的住宅区，经过嘈杂的工厂区。
陈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他在寻找那个最适合下手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