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洞府里炼幡的事情,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陈昆虽然有些疲惫,但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白天他把尸冢的坐标临时扔在了大阪东北郊的那片山林里。
那地方虽然瞅着偏僻,但毕竟离市区太近,难保不会有猎户、樵夫或者什么闲散人员误闯进去。
接下来两天他要坐船回满洲,人在海上,身体进不了洞府,万一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他根本来不及处理。
必须趁今晚,把赵虎他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陈昆穿上骨甲,通过大厅的石门,进入了尸冢。
尸冢里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好在之前他已经挪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被白甲兵们归置整理了一番,总算倒出了一半的空间供人活动。
山壁上开凿出的壁窟里铺着棉被和毛毯,算是能舒服睡觉的地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都这个点儿了,居然还有不少人没睡。
有的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低声聊天,有的在吃东西,看到陈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赵虎从人群中迎了上来,抱拳道:“教主,您来了。”
陈昆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那些还精神抖擞的白甲兵,随口开了句玩笑:“你们这是白天睡多了?”
赵虎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大白天的在山林里不敢动弹,窝了一整天,晚上可不就精神了。
有几个崽子睡不着,拿着弩箭到林子里转了一圈,还真打着些猎物回来。
刚才烤了几只野兔,给大伙分了分。教主,要不要给您留一只?”
“你们自己吃吧。”陈昆摆了摆手,正色道,“说正事——去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清点人数。”
赵虎二话不说,转身对手下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几个白甲兵立刻拿出挂在腰间的骨哨,跑到洞口,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骨哨发出一种低沉而独特的呜鸣声,穿透力极强,在夜晚的山林里传出去很远。
这是陈昆给他们炼制的传讯工具,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夜鸟的啼叫,白甲兵们都能分辨出其中的含义——紧急集合。
没过多久,散落在外面山林里的白甲兵们便陆续赶了回来。
有人手里还提着打来的野兔和山鸡,有人作战服上沾着露水和草屑,显然是在林子里探索了一番。
这帮白甲兵经过尸丹强化,眼力远超常人,大晚上在山林里穿梭如履平地,眼珠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虽说不至于夜视如昼,但也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赵虎挨个点名,确认无误,一个不少。
陈昆点了点头,让白甲兵们先回各自的洞壁窟里休息待命,然后独自走出了尸冢。
来到外面的山林间,他意念一动,关闭了尸冢的影幕。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陈昆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子,穿着骨甲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他一路向着大山深处疾行。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从一开始的羊肠小道,到后来根本就没有路可言,全靠骨甲的防护硬生生拨开荆棘和灌木前进。
换成普通人,在这种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里走不出二里地就得迷路,但陈昆穿着骨甲,视力、体力、感知都远超常人,一路披荆斩棘,速度不减。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峡谷。
这道峡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极窄,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条路。
陈昆拨开藤蔓侧身挤了进去,走了大约四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内部别有洞天。
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他进来的那一条狭窄缝隙可以通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盆地的底部有一眼不小的山泉,汇聚成一个清澈的水潭,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水潭边长着一些蕨类和苔藓,空气湿润清新。
紧挨着水潭的岩壁下,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浅浅山洞,虽然不深,但遮风挡雨绰绰有余。
陈昆在峡谷里走了一圈,——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唯一的入口隐蔽至极,而且有稳定的水源,简直是天赐的藏身之所。
“就这儿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山洞前,意念一动,再次打开了尸冢的影幕。
影幕刚一展开,赵虎就带着几个百夫长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们早就等在影幕出口附近,随时准备听候调遣。
赵虎第一个窜出影幕,环顾四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教主,这地方好啊!有山有水的,比刚才那地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其他几个百夫长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儿让我们住多长时间?”赵虎问道。
陈昆想了想:“看情况。有可能是一星期,也可能是十天。一切看我的行程和修炼进度来定夺。”
赵虎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洞府里还有粮食,我们还能打猎,在这儿住多久都不难受。”
陈昆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隐蔽好,别让人发现。如果碰到了活人——直接抓起来,别让消息传出去。”
赵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教主放心,弟兄们都懂规矩。”
陈昆交代完这些,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尸冢,通过里面的石门回到了洞府深处。
洞府大厅里,陈昆脱下骨甲,挂回架子上,换上了那件丝绸睡衣。
他意念一动,整个人便从洞府中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旅馆房间的榻榻米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
三上优美还保持着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的睡姿,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陈昆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边隐约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光,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这两宿都没怎么睡好。
饶是他有灵力护体,身体上也确实有些疲惫了。
陈昆在榻榻米上躺下,拽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
几乎是头一沾枕,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三上优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似的,又疲惫又舒爽。
这种感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每次和少爷同房之后,第二天醒来都是这副德行。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难道和少爷做那种事情,就是这么又累又舒服的吗?
她侧过头,看到陈昆还在熟睡,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唤道:“少爷……少爷,该起来了。”
陈昆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少爷,咱们中午的船,得赶到神户去呢。”三上优美又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陈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该出发的日子了。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快八点了。”三上优美已经穿戴整齐,跪坐在一旁,“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早饭,您洗漱完就能吃。”
陈昆点了点头,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陈昆让旅馆的老板帮忙联系了一辆汽车。
昨天家族派来的那辆车,他到了大阪之后就打发回去了。
好在大阪是本土第二大城市,只要有钱,什么服务都能买到。
旅馆老板一通电话,不到一刻钟,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旅馆门口。
从大阪到神户不远,走陆路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陈昆和三上优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沿海的风景。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货轮缓缓航行,海鸥在天空中盘旋。
中午之前,车子准时抵达了神户码头。
陈昆付了车钱,拎着行李,带着三上优美登上了那艘预定好的轮船。
汽笛长鸣,轮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陈昆站在甲板上,看着神户的轮廓在海平面上逐渐远去,心中默默盘算着:
坐标已经留好了,白甲兵也安置妥当了,那个古董商的事儿……等下次回来再说吧。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