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行驶在蔚蓝的海面上，平稳地向北航行。
陈昆先去船舱放好行李——管家给订了两个相邻的头等舱，宽敞明亮，带独立的浴室和观景窗，条件相当不错。
三上优美就住在他隔壁，两人共用外面的一个小客厅。
安顿好行李之后，陈昆没有急着回舱里待着，而是拉着优美来到了甲板上。
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终于踏上了回程的路，站在空旷的甲板上，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他难得地感到了一种放松和舒展。
三上优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就那么陪着他一起看海。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陈昆才笑着松开她：“走吧，去吃饭。”
餐厅午餐供应的是西式餐点和一些日式料理，陈昆点了两份饭菜和一份炸虾，优美则要了一份鱼生和味噌汤。
吃完饭回到船舱区域，陈昆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转头对优美说：“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你也回去补个觉吧。明天见。”
优美眨了眨眼睛，脸又红了。
她当然明白少爷的意思——要是晚上还睡在一起，恐怕又要“遭罪”了。
虽然那种感觉也说不上讨厌，但确实每次都让她第二天浑身酸软。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少爷好好休息，有事您喊我。”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从皮箱里翻出一本书来。
她心里清楚，既然见识过了大家族的环境，想要好好待在少爷身边，就不能只做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使唤丫头。
多读些书，多学些东西，总归是没错的。
陈昆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插好门闩，然后直接倒在床上。
他是真的困了。
被子柔软，床垫舒适，海浪轻轻摇晃着船身，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暗了下来。
他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看——晚上六点多，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陈昆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精神饱满，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他去餐厅随便吃了点晚饭，又在甲板上散了会儿步，吹了吹夜风，然后回到房间，关紧了门窗。
接下来才是正事。
他在床边盘膝坐下，意念一动，从洞府的魂龛上取出了一面驱鬼幡。
这面幡是他昨夜新炼制的十二面之一，里面特意装了大约一百个残魂。
他想拿这百来个残魂做个实验，看看用驱鬼幡的养鬼禁制，到底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
陈昆双手握住幡杆，将灵力缓缓注入幡内。
幡面无风自动，黑气翻涌而起。
明明没有声音，但陈昆的意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幡内传来的哀嚎和嘶吼——
那是残魂们在挣扎，在被禁制刺激之下本能地互相撕咬、吞噬。
这就是驱鬼幡的养鬼之法——养蛊。
让幡内的残魂在禁制的刺激下互相吞噬，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被吞噬的残魂会彻底打散，化为纯粹的灵魂能量，被魂幡吸收转化，反过来继续温养那些存活下来的残魂。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
确实是个挺邪恶的手段。陈昆心想。
他没有停手，继续催动灵力，加速禁制的运转。
幡内的厮杀越发激烈，他能感知到那些残魂在恐惧、在愤怒、在绝望，但这些负面情绪反而让它们更加凶残。
一炷香的工夫，一百个残魂就减少了一半。
剩下的五十个残魂明显比之前壮大了不少，形态也更加凝实，有些甚至模糊地突出了五官的轮廓。
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盲目地乱撞，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弱小的目标进行捕食。
陈昆持续不断地注入灵力，维持着禁制的运转。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幡内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鬼魂。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形状，半透明的人形，四肢俱全。
手指末端长出了尖锐的鬼爪，面部虽然扭曲抽象，但在眼眶的位置能看到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不断跳动。
整个鬼魂悬浮在幡内的空间中，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气，散发出一股令人不适的寒意。
陈昆用意识仔细探查了一番，心中有了判断——这个成品还没有达到厉鬼的层次，不具备实质性的攻击能力，但比起普通的幽魂已经强出了不少。
论级别，大概和二妞差不多，属于游魂级。
可以用来放出去探查情报，也能吹吹阴风吓唬吓唬普通人，但要让它去和人动手，还不够格。
不过陈昆看着幡里那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男鬼，心里多少有点犯膈应。
这东西长得也太丑了，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浑身冒着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作为鬼物来说，这副尊容也算正常，但陈昆还是觉得不太顺眼。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继续往上炼了。
等以后弄到更好的材料，再考虑培养一个好看点的——比如说，养个女鬼。
至于这个试验品，先留着吧。
好歹也是个能用的游魂，以后二妞不在身边的时候，也能放出去替他探查一些东西。
陈昆正准备把魂幡收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滴血认主。
这驱鬼幡虽然是他的灵力炼制的，但要让里面的鬼物完全听从指挥，还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建立一道血脉契约。
否则万一哪天这鬼物反噬起来，也是个麻烦。
他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滴在幡面上。
鲜血接触到幡面的瞬间，便被黑气吸收了进去。
陈昆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幡内的那只游魂之间，通过魂幡建立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自己和那个鬼物之间牵了一根无形的线，他可以随时通过这根线向对方下达指令，而对方无法反抗。
做完这一切，陈昆将驱鬼幡收回了洞府的魂龛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深沉，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船底的螺旋桨在哗哗地搅动着海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炼鬼的时候，驱鬼幡散发出的阴气能量，似乎向外扩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