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站在洞府里，攥了攥拳头。
突破到炼气五层带来的那股亢奋劲儿还没完全消退，血气、煞气在体内翻涌，让他浑身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想找个地方撒出去。
杀意涌动？
这时候上哪儿找几个人杀一杀？
再说他也不是什么魔鬼。
陈昆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穿着那身丝绸睡衣闪身出了洞府。
房间里，绫子还在床上昏睡着。
他刚才下手稍微重了点，估计得睡到天亮。
陈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
笃笃笃。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警惕的问话：“谁？”
“我。”
三上优美一听是陈昆的声音，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开了门。
陈昆二话不说，迈步走了进去。
……
下半夜，陈昆终于把心里的那股火气压下去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优美，呼出一口浊气。
舒服多了。
第二天一早，陈昆原本打算买票坐车回滨城。
家里头明着暗着还有不少人等着他呢，滨城的摊子也得尽快收拢。
但他刚起床穿好衣服，绫子就过来了。
她眼睛还有点红，显然昨晚睡得不踏实，身体没恢复过来，但精神还好。
她站在陈昆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少爷……能不能再留两天？”
陈昆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绫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还是没什么底气。这么大的生意，我一个人怕撑不起来。
而且这几天约了几位本地商会的人和加藤大人的旧部，他们都想见见您。
您要是能出面帮我联络一下感情，往后我再办事就好做多了。”
陈昆想了想，把扣子系好，点了点头：“行吧，不差这两天。”
绫子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于是陈昆就在大连又多待了两天。
白天，他和绫子一起去正在装修的店铺里看进度。
店面选在市中心一条主街上，上下两层，楼下做门市，楼上做办公和库房。
木匠正在打柜台，油漆味儿混着刨花味儿飘了满屋。
陈昆转了一圈，提了几处修改意见，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跟绫子商量一件事。
“往后咱们的连锁店要铺遍东三省，不能什么事都靠经理一个一个教。得做个标准。”
绫子没太听懂：“什么标准？”
陈昆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说法解释道：“就是一本册子，把每个岗位该干什么、怎么干、遇到问题找谁，全都写清楚。
新来的人照着册子学就能上手，不用事事都来问你。”
绫子恍然大悟：“就像军队里的操典？”
“差不多那个意思。”陈昆笑了，“就叫员工手册。”
接下来的两天，陈昆和绫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旅店的房间里，对着纸笔研究这套手册。
陈昆前世见过太多标准化管理的东西，虽然记不全，但框架和逻辑还记得。
他把手册分成几个版本：业务员版、仓储版、管理层版、加盟店版。
业务员手册里写明了怎么跑客户、怎么介绍产品、怎么收款对账、每天的路线怎么规划。
仓储手册里写了收货验货的标准、库存台账的记法、过期药品的处理流程。
管理层手册里写了各岗位职责、考勤制度、奖惩条例、紧急情况的处置流程。
加盟店手册里则写了统一装修标准、统一价目表、统一培训要求、年度销售额的考核办法。
绫子在一旁询问学习后，把一些不容易懂的词汇，改成民国人能看懂的表达。
写完之后，找人排版，做成一本手册同时有两种文字。
然后陈昆让绫子找了当地一家印刷厂，一口气印了好两百本。
印好的册子送到旅店，陈昆把那七十多个家族子弟叫到一起，每人发了一套，让他们在旅店里老老实实学习。
“这两天没事干就看书，把里面的内容背熟了。回头我要抽查，背不下来的别怪我换人。”
七十多人抱着崭新的手册，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吭声。
于是接下来两天，旅店的走廊里、大厅里、房间里，到处都能看到这些东洋年轻人捧着册子念念有词的光景。
晚上，陈昆则带着绫子和三上优美出门应酬。
他给自己在这边定的人设很简单——贵族家的阔少爷。
有钱，有女人，有排场，性格张扬但不跋扈。
他出门必带绫子和优美两个女人，身后再跟四五个保镖，走在路上派头十足。
本地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的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绫子引荐了几位关系人。
一位是关东州厅的课长，加藤舅舅的朋友，四十多岁，姓野田。
这人手里握着不少本地关系，是个关键人物。
一位是大连商会的副会长，做进出口贸易的，姓刘，华人。此人跟关东军后勤部门有生意往来，路子很野。
还有两位是本地的大药商，手里有现成的销售网络。
陈昆在酒桌上表现得很有礼貌，但也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
他不多说废话，直接把生意摊开来讲——自己有稳定的西药货源，有家族背景支持，现在要在满洲铺开连锁药行。
“诸位有兴趣，可以合作。”
他没有求人的态度，更像是在通知对方一个机会。
还真有几个有眼光的当场表示了兴趣。
尤其是那位刘副会长，嗅觉很灵敏，酒过三巡就直接问加盟的条件。
陈昆笑了笑，没有当场松口，只说让绫子后续跟他细谈。
回到旅店之后，他跟绫子交了底：“不能让他们站着就把钱赚了。得让他们上门来求咱们。”
绫子认真听着。
“咱们只把条件摆出来。想合作的，让他们来找你谈。你在这些人里头挑，挑有实力的、有背景的、有关系网的。”
陈昆竖起两根手指：“加盟的条件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加盟费多少，认购多少钱，利润怎么分，都在手册里写着。
你按这个标准去谈，一分不要少。”
绫子点头：“明白了。”
陈昆看着她，补了一句：“那个野田课长和刘副会长，可以作为重点。
一个有官方背景，一个有商业网络，这两个人拿下来，大连的市场就算站稳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陈昆在这两天里把该见的人见了，该定的规矩定了，该印的手册也印了。
第三天一早，他准备启程。
这一次的目的地更改，是新京。
同行的有五十多人——他从本土带来的家族子弟。
剩下的人留给绫子，作为关东州这边的班底。
早上出发的时候，火车站那位副站长——也是加藤舅舅的老部下——已经提前打好招呼，给他们包了一整节一等车厢。
陈昆带着三上优美和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排场拉满。
他就是要让人看到他衫本隆一不差钱。
实力这种东西，有时候必须摆在明面上。
绫子到车站送行，站在月台上看着陈昆上车。
陈昆在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有事发电报。搞不定的等我回来，搞得了的就自己拿主意。”
绫子用力点了点头。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陈昆坐在一等车厢柔软的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站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奉天那边已经派了几个人去打前站，让他们先慢慢弄着，不急。
新京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那里离加藤舅舅近，关系网现成，打着舅舅的旗号办事事半功倍。
他打算在新京把旗舰店先支起来，打响第一炮，然后转头回滨城，把滨城的摊子也迅速收拢。
三线并进，效率最高。
火车轰隆隆地向北驶去。
窗外，辽东平原的土地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金黄。
陈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新京的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