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昆开着车出了门。
他一个人开车在槟城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库房，两间相邻的仓库并排而立，院子宽敞，足够停得下三辆卡车。
这地方原是那个医药协会会长的产业，被陈昆收过来之后一直闲置着，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下车开了锁，推门进院，四下打量了一圈。
位置偏，来往的人少，独门独院也好封闭管理，暂时存放东西足够了。
陈昆不再耽搁，转身关上院门。
进去库房内，开始从洞府往外搬东西——那些缴获的枪支弹药、暂时用不上的装备物资，一股脑儿地往外倒腾。
他只留下了够两百白甲兵临时使用的数量，其余的全部搬进了库房。
原本他是想把这些东西找个深山老林的山洞藏起来的，但时间实在不够用，只能先在这儿凑合了。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洞府里的空间终于腾了出来。
陈昆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码放整齐的军火箱子，又皱起了眉头。
在城里放一整仓库的军火，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摸进来了，损失是小，暴露了是大。
派遣几个东洋人保镖在外边看着倒也行，但万一碰上好奇心重的，溜进来瞅一眼，那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转身进了洞府，直奔分解窟。
那条大黑蛇的骨架还存放在那里，他挑了五根最粗最长的肋骨，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进炼器室，以灵力用阴皮炼制了五面阵旗。
五鬼迷踪阵的阵旗。
这套阵法他早就想炼了，只是传统的炼法太过残忍，要用活人魂魄祭炼。
陈昆另辟蹊径，拿小鬼子的灵魂来代替——那几百个被他拘来的魂魄，用驱鬼幡让它们互相吞噬，
最后养出了五只恶鬼级别的凶魂，每一只都跟二妞现在差不多的能量强度。
五面阵旗，每面旗中封入一只恶鬼，它们没有灵智，只是以它们的鬼气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陈昆拿着五面阵旗走出洞府，按照五行方位埋入院子的四角和正中。
灵力灌入旗杆的瞬间，阵旗微微一震，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整座院子笼罩其中。
从此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有人翻墙闯进来，就会被幻术迷住心智，继而被五鬼轮番攻击，直至阴气蚀体而亡。
陈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锁好院门，上车离开。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开车回了家。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院子里，崔师傅正躺在葡萄架下的凉棚里，摇着一把蒲扇，半眯着眼睛，满脸的惬意和放松。
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整个人窝在躺椅里，像是要把这辈子没享过的福都在这会儿补回来似的。
陈昆进门看见这一幕，笑着打了声招呼：“师父，您这可真是提前过上退休日子了。”
崔师傅半睁开眼睛，瞅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手里的蒲扇继续不紧不慢地摇着。
这时师娘从后屋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着洗得水灵灵的香瓜、李子和杏。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哟，小昆回来了正好。这是让长生去果铺子里挑好的买的，井水刚镇上，冰凉凉的。”
她把一盆果子放在崔师傅旁边的矮桌上，另一盆直接塞到陈昆手里：
“这盆拿去给玉儿吃。那丫头成天也不爱出屋，闷在房间里，你给她带点儿新鲜果子去。”
师娘今年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即便只是穿着一件灰色的夏布褂子配一条靛蓝的棉布裙子，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
褂子是短袖的，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领口的盘扣松松散散地系着，隐约可见锁骨下方一片腻白的肌肤。
她大概也觉得热，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态。
陈昆接过果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知道师娘自从上次出事之后就更少出门了。
以前都是用易容膏变丑出门，那次她只是把脸上肤色染黄了些上街，就被几个鬼子盯上纠缠，最后闹出了人命。
从那以后，她就再不怎么愿意踏出这道院门了。
“师娘，”陈昆端着果盆，语气随意地说道，“你想上街就去，不用老闷在家里。
往后在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不用再遮遮掩掩的。
你就大大方方地出门，没人敢怎么着你。回头我在家的时候你跟我说，我陪你出去；
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往公司打个电话，我调几个保镖跟着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家里的钱也够花，你和师父该吃吃该喝喝，该逛就逛。现在的槟城，还没人能把我师父师娘怎么着。”
师娘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欣慰，也有些说不清的苦涩。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但陈昆看得出来，她这答应多半是敷衍的，怕给他添麻烦罢了。
崔师傅在旁边听着，蒲扇摇了摇，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在叹一口气。
陈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师娘的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等哪天有空了，他亲自带上她和玉儿上街走一趟，多出去几次，慢慢就好了。
他端着果盆进了屋，回到了自己和赵玉儿的卧室。
赵玉儿正侧躺在床上睡着。
夏天的衣裳薄，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寝衣，下摆只到大腿根，两条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一条腿微微蜷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床边。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她的小腿上，白得有些晃眼。
陈昆把果盆放在桌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养成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了呢，整天吃了睡睡了吃。”
他也没打算再出去了，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短褂和一条大裤衩换上。
短褂是棉布的，跟个背心似的，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
大裤衩刚到膝盖，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整个人一副居家闲汉的模样。
赵玉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他，嘟囔了一句：“当家的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昆坐到床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起来吃点果子，师娘刚洗的。”
赵玉儿哼哼唧唧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瞧见桌上的果盆，这才来了精神，伸手抓了一个杏子啃了一口。
到了晚上，陈昆带着赵玉儿进了洞府。
他自己换了身衬衫裤子，让赵玉儿自己去石榻上打坐修炼，或者随便逛逛都行。
而他则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盒易容药膏，对着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赵玉儿好奇地凑过来看：“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去？”
“出去办点事。”陈昆头也不回地说，手上动作不停，将药膏均匀地抹在脸上，调整着面部轮廓。
片刻之后，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样——
颧骨高了少许，鼻梁塌了一点，眼角往下耷拉了几分，瞧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那种。
他运起灵力，加速药膏的固化和定型。
普通人用了这药膏得等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干透，他用灵力一催，盏茶工夫就差不多了。
赵玉儿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跃跃欲试：“当家的你教教我呗！”
“等我回来有空再教你。”陈昆拍了拍她的翘臀，“你先好好修炼，别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