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外的土路上,夜色已经彻底铺开了。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并肩走着,不急不慢。
一个是易容之后的陈昆,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瞧着平平无奇;
另一个是二妞,化成了人形,穿着一身碎花裙子,个头不高,模样倒是清秀可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当家的?咱们是不是得加快点速度了,你说咱们是骑自行车,还是把你那头骡子牵出来?”二妞歪着头问。
陈昆想了想,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一辆摩托车沿着土路开了过来,车灯昏黄,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发动机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陈昆双眼运足灵力,朝远处望去。
骑车的是个东洋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制服,车后座绑着一个帆布邮包——瞧着像是邮政系统的人,下乡送信回来晚了,这会儿正急着往回赶。
陈昆和二妞对视了一眼。
“这不就送交通工具的来了?”陈昆嘴角微微一勾,用神魂给二妞递了一个念头。
二妞接收到之后,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随即原地转了一圈——
身上的碎花裙子变成了短裙,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脚上也多了一双高跟鞋。
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么一打扮,在月色下瞧着还真有几分撩人。
她快步走到路边,朝着越来越近的摩托车招了招手,用东洋话喊道:“那边的——请等一下!帮帮忙!”
摩托车本来已经快要过去了,骑车人下意识地想赶路回家,可余光扫到路边站着的那个俏生生的身影,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摩托车在二妞面前停下,一只脚撑在地上。
骑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邮政制服,帽檐下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他看清了二妞的模样,眼神都挪不开,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陈昆,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道:“怎么了这是?”
陈昆笑着凑上去,递了一根烟过去,用一口流利的东洋话说道:“老兄,实在不好意思。
我和我妹妹下乡走亲戚,事情耽误了没赶上回城的车。
这天都黑了,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您能不能捎我妹妹一程进城?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那邮差接过烟,目光又在二妞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大晚上的让小姑娘走夜路确实不像话。来来来,坐我后头,我先送她回去。”
说着他还拍了拍后座,很是殷勤。
陈昆又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大哥,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邮差接过烟,正要客气两句,陈昆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轻响。
邮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颈椎已经断了,死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痛苦。
陈昆扶住他的身体,顺手将尸体收进了洞府的分解库里,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五秒钟。
他跨上那辆摩托车,拧了拧油门,感受了一下手感。
车子是邮政系统配的老款两轮,圆灯铁罩,油箱上漆皮掉了好几块,瞧着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发动机的声音虽然大了点,胜在皮实耐用。
二妞在旁边叉着腰,笑嘻嘻地说:“当家的,你现在越来越损了。”
陈昆头也不回地答道:“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着流氓。
谁叫我有你呢?我省不少事。”
二妞哼了一声,化作一缕无形阴气钻进了他的识海里,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当家的,驾~。”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上了进城的土路。
夜晚的大阪城很热闹,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居酒屋的灯笼亮堂堂地挂着,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划拳声和笑声。
陈昆骑着摩托在二妞的指引下穿过几条街巷,很快来到了古董店所在的那条老街。
他将摩托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直接将车收进了洞府。
古董店早已打烊,门板关得严严实实,但二楼亮着灯,窗户开着半扇,夏夜的微风撩动着窗帘。
陈昆绕到屋后,后退两步,一个纵身,双手攀住了二楼的窗沿,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之处是一间卧室,布置得还算讲究。
他刚站稳,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了说话声和水声。
陈昆放出二妞,让她先去探探情况。
二妞飘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就退了回来,通过神魂传音道:“呸,里面是一个老肥猪在洗澡。还有个女人在伺候他。我可不进去,要进去你进去。”
陈昆笑了笑,自己摸了过去。
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水汽。
里面传出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对话——
“父亲,水烫不烫?我给你搓搓后背。”
“嗯,刚刚好。正好我也泡好了,你帮我好好搓一搓。”
陈昆站在门外听了几句,表情微妙。
儿媳妇给老公公搓澡。这东洋人的文化是真另类。
以前只在那些小电影里看过,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习俗。
他摇了摇头,也没打算等人洗完,伸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不大,雾气蒙蒙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光着膀子坐在小板凳上,身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单薄的浴衣,正拿着一块毛巾给他搓背。
两人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女人张嘴就要尖叫。
陈昆一步上前,一掌切在她的后颈上。
女人眼睛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那老头吓得浑身一抖,蹭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干什么?要钱我给你钱,东西你也随便拿,别伤害我们……”
陈昆没跟他废话,一把揪住老头稀疏的头发,将他从小板凳上拽了下来,拖到卧室的地板上随手一扔。
老头光着上身,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昆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口地道的东京腔说道:“我问你一件事,老实回答,我就不伤你性命。”
老头连连点头:“您问您问,我一定说!”
“你几个月前从华夏那边进了一批货,里面有一块带着特殊花纹的玉佩。”陈昆盯着他的眼睛,“那块玉佩,哪去了?”
老头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卖了……”
陈昆二话没说,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老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陈昆等他缓过劲儿来,又从洞府里取出一把短刀,冰凉的刀刃贴着老头的脸颊狠狠拍了几下,脸都被拍红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说废话。玉佩呢?”
老头这回彻底老实了,疼得满头大汗,断断续续地说:“送……送礼了……前些日子,驻军的龟田大佐托人来淘古董,我挑了一幅画和那块玉佩,一起打包送到他府上去了……”
“龟田大佐?住哪儿?”
老头报了一个地址,正是二妞昨天探查过的那片军官宿舍区的范围。
陈昆记下了地址,站起身来。
他找了根绳子,把老头和那个昏迷的女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堵上嘴,一手一个拎起来,直接扔进了洞府的种植窟里。
种植窟里,招娣正靠在墙边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两个被绑得粽子似的人凭空出现在面前。
她歪头瞅了瞅,嘀咕了一句“大仙又抓俘虏了”,然后很自然地走过去,手脚麻利地给两人脖子上各扣了一个带锁链的项圈,拴在了墙边的铁环上。
业务已是熟门熟路。
陈昆把人扔进去之后,暂时没打算弄死。
等明后天有空了,让二妞吞了这两人的魂魄,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新本事——
陈昆开始搜刮古董店里的东西。
“二妞,出来干活了。”
二妞飘了过来,兴奋地在屋子里钻来窜去。
古董店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博古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柜子里还有些金银首饰和玉石摆件。
陈昆也不懂真假,反正看着顺眼的全都往洞府里搬。
“当家的,你快过来看!”二妞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陈昆走过去,见她指着一个花瓶,釉色鲜亮,瞧着还挺新的。
“当家的你看这个,这么新,能是真的吗?”二妞问他。
陈昆瞥了一眼:“我又不懂这玩意儿,哪知道真假。”
“那怎么办?”
“管他真的假的,全装走。真的咱们赚了,假的也不亏。回头找个明白人看看,学一学,或者找路子出手就行了。”
二妞嘿嘿一笑,把花瓶往洞府里一塞,又飘到别处翻找去了。
陈昆在二楼发现了一个卧室,布置得比别的屋子精致不少。
桌上摆着几匹布料和一台缝纫机,墙上挂着几件做了一半的衣服——有洋装,有和服,做工精细,针脚匀称。
看来那个女人不仅是个好儿媳妇,还是个手艺不错的裁缝。
陈昆顺手把几匹布料也收进了洞府。
“当家的!这边有个保险柜!”二妞又在喊他了。
陈昆走过去一看,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保险柜,机械密码锁,铁皮厚实,瞧着挺结实。
他蹲下身,从洞府里掏出那套开锁的工具箱,摊开摆好。
二妞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保险柜里,在里面转了一圈,将锁芯的结构看得清清楚楚,然后通过神魂连接直接传给了陈昆。
“第三圈,左转,停在二十三……再右转,停在四十七……再左转,停在十五……”
陈昆的手指随着二妞的指引转动旋钮,耳朵微微翕动着,感受着锁芯里弹片的震动。
这套开锁的本事还是当初二妞吞噬了一个锁匠的灵魂之后学会的,后来又传给了他。
一人一鬼配合默契,不到一分钟,只听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钞票——日元、美元。
另外还有几幅卷轴字画,陈昆心想能搁在保险柜里的应该都是真品。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根小金条和两枚品相不错的宝石戒指。
陈昆毫不客气,全部收入囊中。
他和二妞把屋里屋外能用的东西搜刮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站在二楼的窗口,望着夜色中的大阪城,目光投向了军官宿舍区的方向。
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