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凌韦回想了一下，简单整理了一下信息。
经历了一片寂静之后，温荞忽然申请想见一下黑谷和石岩两个黑市老大。
她需要陆田更多的信息。
本来以为顾京澜会带她去黑市见，但他却让温荞在局里等着，然后和李楠两人直接将黑谷和石岩带回了局里。
理由是黑市太危险了，温荞一个女同志去不安全。
温荞扑哧一笑，问他不是有你吗，顾京澜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了实话。
因为刑警队在黑市有线人，不能让她见到线人的长相，这是保密的，所以……
温荞了然，非常理解，就是卧底嘛！
为了线人不暴露，保密是应该的。
审讯室
温荞先问了石岩，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陆田虽然是他的小弟，但私生活是不清楚的。
况且这次陆田跟黑谷私底下做生意，他并没有接手，所以也不了解其中的细节。
没办法，温荞只好又去了另一个审讯室，顾京澜已经在等她了。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温荞一头问号，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并没有看错。
“李科长！”
“你怎么……”
而对面的李石头也一脸震惊，半天都没能回神，然后就是尴尬的回避温荞的视线，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她。
顾京澜这边看看，那边瞅瞅，用眼神询问温荞：
你和黑谷是怎么认识的？
温荞忍不住唇角一勾，戏谑的看着黑谷。
哦不，是李石头，纺织厂保卫科的李科长。
“李科长的人生过得很精彩啊！”
“既要忙着黑市的生意，还要忙着纺织厂保卫科的工作，快说说，你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副业？”
听到温荞提起纺织厂，顾京澜才想起来他丈母娘是纺织厂宣传部主任。
温荞认识李石头，也是有可能的。
他并不知道李石头搭讪过温荞，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气的忍不住给他一拳！
“陆田怎么欠你这么多钱的？”
温荞已经调整好思绪，开始询问，而此时李石头脑子还有些混乱，怔愣了一会儿，才眼神复杂的回答：
“他私底下找我说他有人脉，可以拿到一批好货，但数额太大他自己吃不下，所以找我合作，挣了钱55分账。”
“有钱赚我当然不会拒绝，就答应了。”
“哼，没想到这小子被人骗了，钱全部被卷走！”
“就……就是这么欠的。”
温荞随意的掀起眼皮，紧紧盯着李石头看，想找出他撒谎的痕迹，却发现他说的是实话。
温荞觉得有些不对劲，能当上黑市老大肯定心眼不少，陆田说有路子他就这么简单的相信了？
“陆田又不是你小弟，他说什么你都信？”
“我！我当然事先查过了，陆田找我之后，黑市里的确有人放出消息说手里有好货。
我问了好几个合作过的都这么说，我才信了的。”
“谁想到会这么倒霉……真是沾上了扫把星，甩也甩不掉！”
温荞捕捉到李石头话里的一个词，笔尖点了点本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扫把星？你说的是陆田？”
“嗯，他刚入行时，只要是他接手的生意，都tmd黄了，后来跟了石岩才逐渐好起来的。
现在都没什么人记得了，我也是听以前黑市的老手提起过才知道的。”
都黄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虽说刚入行是新手，没经验是正常的，但也不可能每一笔都黄了。
如果不是他真的倒霉，那就是有人故意害陆田。
李石头懊悔的样子不似作假，眼底尽是对这桩生意还有对陆田的不满。
烦躁的挠着鬓角，右脚还不停的抖动。
只在看向温荞时，才老实一些，略显尴尬的垂了垂眼皮，克制心中涌出的不耐烦。
“陆田死前，你们见过吗？”
温荞问完，李石头身形一顿，右脚抖得更凶了，明显是有隐瞒。
温荞直直的看着他，只是“啧”了一声，就让李石头一个激灵，顿时脑子都清楚了不少。
李石头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却怕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害又温和的女人。
真是邪了门了！
“见……见过又怎么样？”
“陆田绝对不是我杀的，他死了对我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还等着他还钱呢！”
“我也没说是你杀的，你急什么？”
温荞无辜的摊摊手，李石头一噎，迅速涨红了脸，撇了撇嘴不看她。
“在哪儿见的？聊了什么？”
“就在离黑市那条街100米以外的那棵大榕树下，他约的我，坦白说钱被卷走了。
我当时气的不行，揍了他一顿，然后威胁他如果两天内还不上钱，就去找他妈的麻烦。”
李石头停顿了一瞬，接着一脸嫌弃又愤怒的表情，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是后悔！
“tmd，早知道陆田那个怂货会自杀，老子就不威胁他了！”
“这下可好，给自己找麻烦！”
也不怪李石头生气。
自从陆田因为他的威胁而自杀后，黑市里就流传着关于他的闲话，说他做事太绝，把人逼死了。
这几天，他手下新收的那些小弟，有的被吓跑了，有的偷偷说小话，做事也没有以前认真了。
他们做老大的，最怕手下人人心散了。
生意也没有以前好做了，经常合作的那些人，都减少了给他的货量，怕再出什么意外会亏钱。
想到这里，李石头觉得更憋屈了，咬着后槽牙。
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公安局惹事，所以拼命忍着怒气。
“陆田跟你见面时，和平常的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不一样的地方？
李石头听到温荞的问题，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
“我揍他的时候，他呻吟着好像念叨了一句………什么我错了，我不该跟他赌气？”
“好像是这句。”
我不该跟……他赌气？
这个“他”，会是谁呢？
温荞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琢磨每一个字眼。
赌气，这个词很有意思。
按照陆田的人际关系，能让他想通过挣钱赌气的人，并不多。
审讯结束，李石头离开分局时，回头望了一眼温荞。
这一眼，激起了顾京澜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