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右脚不在？你怀疑是凶手故意留下了？”
温荞挑了挑眉，苏茗点头回答：
“没错，但我回来时问了问，家属说死者没有纹过身，右脚上也没有胎记。”
“所以，我在想一个点，会不会是凶手身边的人？”
“不然他为什么只对右脚情有独钟？”
众人沉默了片刻，刑警队的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找没找到线索。
休息了一晚，温荞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想案子。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小航敲了敲门，探头进来，神情焦急：
“老师，又发现一具尸体！”
“什么？！”
温荞扶了扶额，赶紧起床，穿好衣服赶到市局。
案情分析区那儿，氛围很是压抑，薛长永看到专家组都到齐了，着急的说道：
“温组长，队长已经赶去现场了，让我在这儿等你们一起。”
“那赶紧走吧！”
温荞扎好头发催促道。
抛尸现场
郊区废弃工厂里，尘土飞扬，温荞抬手扇了扇，感觉灰尘太大了，鼻腔里全是土。
偏偏今天风还大，吹的她头发乱七八糟的。
温荞庆幸自己来之前，扎了一个利索的马尾，不然真得成梅超风了！
梁启望了望周围的环境，有些不满的喃喃自语：
“啧！现场都被破坏了！”
“没办法，天气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给你们提个醒，这次的死者，很不一样。”
一旁的方队叉着腰，叹息一声。
“哪里不一样？”
“死者，被放进了棺材里。”
………
梁启撩起警戒线，温荞跟着进入到警戒中心，边走边和方队分析：
“凶手改变了抛尸地点，从垃圾堆，换成了废弃工厂。
“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
方队紧皱着眉头，叉着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风大，但最近温度非常高，风都是热的，吹的人直冒汗。
“这么热的天，还跑这么老远，说明凶手不想让我们发现尸体。”
“没有肢解，右脚也在，杀人方式也变了。”
“最关键的一点，不是年轻女学生了，而是一名中年妇女？”
梁启紧紧盯着棺材里的尸体，十分不解。
短短时间，凶手的行凶对象和抛尸方式，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温荞眼睛微眯，绕着棺材走了一圈。
就是很普通的棺材，但放在这里，实在太醒目了。
“为什么多此一举弄个棺材摆在这里？
其他被害者，都是随意丢弃在垃圾堆的。”
大家也很不解，没见过杀人犯抛尸，还为死者打棺材的。
不可能是为了给死者下葬吧？
“温组长，有没有可能，凶手对这名死者，有不一样的感情？”
方队试图猜测凶手的意图，温荞眼睛一亮，让他继续说。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这棺材……”
“让我想起我爹走的时候，作为子女，得负责处理后事，当时我忙活的头晕转向的……”
方队一讲就停不下来，温荞抬手打断了他，眼睛亮亮的：
“没错，就是子女！”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凶手的母亲？”
年龄上，样貌上，都挺符合的。
梁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迟疑了一瞬，才说道：
“组长，你是说，凶手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温荞戴上手套查看尸体的衣物：
“还记得咱们的侧写吗，凶手身边的环境，充满了暴力和辱骂。
他的母亲，或许就是暴力的源头！”
方队插了一句：
“你是说凶手曾遭受过家暴？”
“没错，这也是凶手折磨殴打受害者的原因，他将愤怒和怨恨，全部发泄在受害者身上。”
温荞起身，指着眼前的中年女性，语速飞快，字字清晰：
“他甚至整理了遗体，就好像是，为母亲举行了一场葬礼。”
温荞的话，令梁启的神色愈发凝重：
“凶手应该很恨他母亲吧？为什么会给她举行葬礼？”
温荞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因为这样能满足他高高在上的掌控欲，能把他对母亲的恐惧，转化为力量。”
“看，你打我，骂我，结果呢，死后还不是需要我来替你收尸！”
温荞的话，震撼了所有人！
方队揉了揉太阳穴，直接被无语笑了：
“嚯！这种变态，我办案这么多年，真是头一次见！”
痕检的人留下继续勘察现场，方队带人排查死者的关系网，温荞两人则去了张梓彤家。
张家
杨斐盯着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轻轻抚摸着，眼眶一直是红的，眉间，带着一丝麻木。
小航静静的站在门口，又悄悄走进去，杨斐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警方朝我要彤彤的照片，我竟然不知该给哪张，你说好不好笑？”
“最后，我居然选了一张彤彤笑着的照片，好讽刺的选择！”
小航平静的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你的选择没错。”
“她的笑，很可爱。”
杨斐的眼眶更红了，她起身靠在床头，看向小航。
“我和我丈夫又吵了一架，我其实……不想吵的。
只是，情绪上来了，怎么也忍不住。”
小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杨斐发泄，倾诉。
“他觉得我在怪他。”
“没错，我的确在怪他，彤彤死了！她死了！”
“我在怪他，为什么不亲自去接孩子回家！彤彤小时候都是他去接的！”
小航的敏感，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位母亲其实是在怪自己。
为什么她没有多想一些！
如果她再小心一点，那天晚上逼着丈夫去接女儿，是不是彤彤就不会遇害了！
但人在悲痛欲绝时，总会下意识推卸责任，让自己好受一些。
或许是自私，但更多的，是人类的本能。
小航的表情有些奇怪，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
是老师！
温荞抓着小航的胳膊，朝杨斐客气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杨同志，我找他有点事。”
杨斐点点头，表示理解。
温荞拽着小航远离了杨斐的房间，严肃的盯着他。
小航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抬头看她。
“我说过什么？”
“不要过多和家属相处。”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温荞的语气平静下来，可小航依旧很忐忑。
“没聊什么，我就是安慰了她一下。”
温荞让小航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
“小航，不是我想约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