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要的国内都买不到,孩子他爸就会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
“那,你们的亲戚朋友里,谁和孩子关系比较好?”
洪夫人呆呆的看着她,仔细想了想,又抽泣了一声:
“这个……瑞瑞最喜欢我和他爸,再来,可能就是孩子的小叔了。”
“他叫洪钱涛,是我丈夫的亲弟弟。”
小叔?有些奇怪。
温荞看了一眼旁边很文静的洪莎莎,假装随意的说道:
“没想到洪夫人会说到小叔,他难道不喜欢哥哥姐姐吗?”
洪夫人神色一滞,表情有些不自然。
洪莎莎同样也是,表情很是僵硬,眉心微蹙。
“呃,这个……”
温荞身体微微前倾,回头看向王队,假装走问询流程:
“对了,洪莎莎,这位王叔叔要给你做个笔录,谢谢你的配合。”
见洪莎莎有些迟疑,温荞继续安抚:
“没事,你不必紧张,就是警方的例行询问而已,这是很正常的。”
洪夫人拍拍女儿的手,让她跟着王队去,不用害怕。
将洪莎莎成功支开后,温荞再次问道:
“洪夫人,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洪夫人身形一颤,苦笑着说道:
“瑞瑞……是老来得子,年纪小,所以我们平常就偏宠了些。”
“他两个哥哥工作忙,莎莎还在上学,所以在家待的时间长。”
“她……抱怨了好多次,说我们生了弟弟以后,就不疼她了。”
“有时候,看我们和瑞瑞玩的开心,她就摔东西,指着瑞瑞说他是灾星,抢了父母对她的疼爱。”
苏茗默默听着,偷偷撇了撇嘴。
这就是父母偏心的下场啊!
真不明白,都是亲生孩子,为什么小儿子就是容易受宠呢?
就因为他年纪小?
问题是,谁还没年纪小过啊!
“那他的两个哥哥呢?和洪金瑞关系如何?”
温荞的问题,令洪夫人越来越难回答。
沉默了很久,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哀伤:
“只能说,一般。”
“可能是年纪相差太大了,有代沟吧。”
“金松和金亦不怎么和瑞瑞说话,工作以后,就很少回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了一面。”
温荞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毕竟是亲弟弟,关系这么生疏吗?”
“您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弟弟吗?”
洪夫人的表情很纠结,张了张口,再次叹气,感觉气都要被她叹没了。
“警察同志,像我们这种家庭,是真的有财产要继承的。”
一句话,让大家顿悟!
在洪金松和洪金亦的眼中,洪金瑞这个亲弟弟,不是家人,而是和他们争家产的敌人!
洪莎莎因为是女儿,所以在乎的东西不一样,她不甘的是,弟弟抢走了父母的疼爱。
没有疼爱,就没有钱花,没有包包和奢侈品。
换个角度,也是利益冲突。
啧啧啧,豪门啊,内里实在太乱套了!
苏茗和温荞对视一眼,啧啧称奇。
这时,王队结束了问询,洪莎莎回到母亲身边,依旧是那个文静听话的样子。
回到市局,梁启和小航正在和其他刑警查洪钱宝的仇人对家,有了一些眉目。
“组长,看看这个。”
梁启递给温荞一份资料,是洪氏集团的对家名单介绍。
“吴守恒,和洪氏集团合作过的材料商。”
“厂子不大,但质量过关,洪钱宝批过几次合同,后来交给副总之后,就断了合作关系。”
温荞看了看双方的恩怨,副总提拔了新的材料商,是他的小舅子,所以吴守恒就被砍掉了。
副总单方面毁约,还不赔钱,吴守恒的货堆在库房里,厂子面临破产。
“打官司没赢?”
温荞眉梢微抬,梁启摆摆手,一脸无奈:
“赢不了的,洪氏的法务部门,是云省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了。”
说罢,他眨眨眼,指向一个信息:
“最关键的是,那段时间他每天跑一趟洪家,就为了见洪钱宝一面。”
“他有条件观察洪家周围的环境,也能知道洪金瑞的房间位置和每天的日程。”
王队已经听了一会儿了,目光一凛,直接让陈伟龙把这个吴守恒带到市局,配合调查。
问询室
吴守恒一脸灰败,精神状态十分萎靡,头发略显凌乱,似乎很久没收拾过自己了。
“吴守恒,请你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认识洪钱宝吗?”
王队拿出洪家的全家福,给吴守恒指了指人。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
吴守恒无力的掀起眼皮,脸上满是嘲讽。
“洪钱宝的小儿子洪金瑞,你熟悉吗?”
“洪金瑞?死了的那个孩子?”
吴守恒依然阴阳怪气,冷笑了一声。
“熟悉,死的好啊!”
“洪钱宝也尝到了失去一切的痛苦哈哈哈哈!”
他笑的有些悲伤,接着瞪大眼睛,眼底划过一抹遗憾。
“就是可惜,不是他手底下那个副总的孩子遇害。
要是他的孩子,那我真的会买一个大猪头好好供着,感谢老天有眼!”
此话一出,温荞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出了问询室,王队急切的问道:
“温组长,怎么不问了?他的动机很强啊!”
苏茗等人全程都在听,温荞还没说话,小航替她解释道:
“吴守恒的痛苦是真的,感谢凶手替他报仇,也是真的。”
“他如果动了手,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王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嘴。
温荞的心情有些凝重,回头看向抱头沉默的吴守恒:
“他现在处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况。”
“换句话说,他已经被生活的困境逼疯了。”
王队沉默了几秒,提出一个疑问:
“逼疯了,不是更容易对孩子下手吗?”
温荞摇摇头,眉心微蹙:
“只要是人,面对怀疑,都会下意识保护自己。”
“但是王队,你看吴守恒在乎吗?”
“他根本不在乎警方是否怀疑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有歧义。”
“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是,怀疑就怀疑吧,抓进监狱里,总比在外面受折磨强!”
“他满脑子都是逃避现实。”
王队不再提问了,因为他觉得温荞是对的。
会议室
众人围在小黑板前,盯着上面的照片,文字和黑线出神。
“好消息是,吴守恒的嫌疑暂时解除。”
“坏消息是,我们的线索断了。”
苏茗唉声叹气的托着腮,靠在桌边。